“你!你说什么!”
少女天真而坚决的声音完整地送进每一双耳朵里,掀起一片哗然。
沢田纲吉一怔,对这个古怪的女孩有些无措,他拍了拍铃兰的头:“这样不行,不值得。”
“好了,来解决吧。”沢田纲吉抬起手:“如您所见,我现在受了伤,您不一定就会输。”
“爸爸……我害怕……”
男人如梦初醒,发着抖接连后退,朝旁边的护士撒气:“他、他们说什么疯话呢!把你们院长叫来!”
“当然是该叫院长来,还有律师。”沢田纲吉打算他的话:“关于您言语侮辱这位小姐,武力威胁我,还有干扰医院秩序,这都需要商定赔偿。”
“谁赔偿谁——”
“两位先生,请冷静!我们院长正在赶来的路上,借一步说话。”医生适时站出来,让安保将男人拉走,转向沢田纲吉时目光一顿:“我先帮先生您包扎吧。”
医生挥了挥手,护士连忙将铃兰送回病房。
“你叫什么名字?”
铃兰按住扶手,回过头,看客被驱赶着离开,而人群中那个鲜红的背影,沢田纲吉一边朝医生礼貌微笑一边走远了,没有半分目光留给她。
“喂!喂!”
医生盯着MRI,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这个伤势居然能忍到现在?”
护士在帮忙拆除纱布,沢田纲吉忍着撕裂的疼痛:“这是夸奖我吗?”
“当然不是!”医生迅速开了住院单:“肩骨关节内骨折,颈骨严重移位,韧带多处断裂,必须马上动手术。”
“手术?”
但他没钱呢,沢田纲吉无措地抬起手,敲门声却突然插进来。
“清都前辈。”
“医生关于手术我还——”
清都医生的脸色一下变得很烦躁:“等等,我先去看看。”
沢田纲吉抬起的手被忽视,清都医生拉开门,背着光,只看到一位同样穿着白大褂,十分高挑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
两人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清都医生突然发火:“一点用都没有!怎么现在才来说!”
沢田纲吉拍拍胸口,吓死了,差点以为在骂他。
再回神,清都医生已经走到面前,他又检查了一遍伤口,指点护士:“线不要拆了,消毒然后固定,先办住院吧。”
“医生我住院也没——”
清都打断沢田纲吉,歉意地笑:“很抱歉,手术会尽快给您安排的,但今晚我们实在很忙,您先忍忍?”
“忍倒是没关系,但我——嘶!”
护士也被吓了一跳,立马鞠躬道歉。
“没事的,是我没忍住,您继续。”
“笨手笨脚的,出去。”因为刚才的事,清都对沢田纲吉还有感激,他冲着门口挥了下手:“这位是我的学生,虽然没什么用,但处理伤口还是可以的。”
沢田纲吉痛得睁不开眼,只能点头。
一道关门声后,脚步停留在了他身后,来人弯了下腰,接过护士的工具。
冰凉的酒精棉球离开了一秒,又重新压了下来,但更轻、更慢,极大程度地减少了痛楚。
沢田纲吉偏过头,身后的人按住他的右肩:“请不要动。”
“谢谢,我会告诉清都医生的。”
“什么?”
“您处理伤口很熟练,并非没有用。”
“那个啊,没关系,他只是喜欢骂我而已,请不用在意。”
沢田纲吉觉得有些许耳熟,还在思考,男人迟疑地停顿了动作,然后缓缓开口。
“恕我多嘴,您需要马上进行手术。”
“嗯,我知道,但我比较倒霉嘛。”沢田纲吉无奈笑了下,看向门外:“清都医生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吗?”
“麻烦?也算吧。”男人撕开纱布,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嘲讽:“这座医院最大的投资商,龙头八幡集团的人来了,大概是来问责他们怎么收了港口黑手/党的伤员。”
“嗯……嗯?”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港口黑手/党有自己的医疗队,如果去了别的组织投资的医院,一定是因为情况非常紧急。
“他们不同意,你们为什么要收治?”
“因为不救他们就会死,除了金钱,医生也是信仰生命的。”
果然。
沢田纲吉心底升起一丝急躁,虽然不能大言不惭地将两个组织的恩怨都揽在身上,但争端在今天突然加剧,恐怕大部分是那份通缉令的原因。
“龙头八幡的人,能带我去看看么?”
“您要去?为什么?”
纱布绕到前肩,男人也慢慢踱步到他身前,青绿色的长发被束到脑后,碧绿的眼睛渐渐填满沢田纲吉的瞳孔。
“你?”沢田纲吉惊讶起身,纱布被自上而下撕裂,他情不自禁退后,身后的推车忽然被撞翻,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碎在地上。
“小心。”
沢田纲吉的右手被搀扶住,没有跌进满地狼藉里。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面前的男人。
桔梗,桔梗怎么也在这?
“您还好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沢田纲吉回避了桔梗的打量:“方便的话,请带我去吧。”
“他们动起手来,会伤害到您。”
沢田纲吉平复了呼吸,镇定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