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三排白炽灯犹如人造太阳,让走廊上一切黑暗都无所遁形。
军靴踏在地板上整整齐齐通过,沢田纲吉侧过身,借着楼梯掩饰身形他微微低头,缓解长时间潜藏带来的心悸。
这是最后一层,监控强度和巡逻卫队都是前所未有的增强。
靠在墙上的肩膀感受到一点湿润,鼻腔里涌进潮湿的味道。
外面下雨了么?
沢田纲吉凝神,看了眼时钟,以他下手的强度,门口的守卫会在十分钟内醒来。
必须抓紧时间了。
“守卫去哪了?”
“不知道,可能是哪里偷懒了吧?”
细雨洒在伞上,不大的声音却实在惹人心烦,忙于修复办公大楼,三人并不在意小小的异常。
研究所的监测设施都是最顶尖的,即使偶有闯入,不出一分钟就会被困住。
正要离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三人一同回头,成片的黑伞保护下,种田山头火被下属们簇拥走过。
突然,他脚步一停,那一面伞抬起来,露出他锐利的目光。
“门口的守卫去哪了?”
沢田纲吉拿出从门口守卫身上搜出的路线图,分不清是身体在发抖还是精神不济,视线聚焦得无比缓慢,他晃了晃脑袋,辨认。
楼梯对面的研究室,危险等级一颗星。
他抬头看了眼,在心里否定,隼人怎么可能才一颗星。
手指往右数第七间,第一研究室,危险等级六颗星。
他收好图站起身,视线锁定,就是那里了。
守卫悠悠转醒,入目是种田山头火能夹死蚊子的眉头,一吓,忍住酸痛的后颈:“报告长官!有人——”
“组织有纪律,醒了就去领罚。”种田山头火冷冷抬起手。
下属一边递来路线图,一边说:“楼里的守卫系统还在运行,立马就能开始搜查,确保十分钟之内将人活捉!”
“不用了。”
种田山头火掏出钢笔在图上画了个圈:“第一研究室,在那里守株待兔。”
钢笔被狠甩在地上,蓝黑的墨水在图纸上滚动,如两只脚印。
沢田纲吉跟在守卫队尾巴后,亦步亦趋。
这批卫队会在两分钟后从走廊尽头往回走,而下一批卫队会在三分钟后到来,要在间隙内进入研究室。
掐着秒数,沢田纲吉放低了身体,如一把渐渐拉满的弓。
就在离弦的那刻,卫队耳麦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沢田纲吉敏捷侧身,指示牌下士兵们同时端枪回头。
“全体——戒备!”
第一研究室的指示牌就挂在他们头顶,呈现出危险的红色,如病毒蔓延般传递向隔壁研究室、再到整条走廊的房室。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整幢大楼的警戒铃都响了起来。
钟楼上的乌鸦被惊醒,迎着雨丝,张开翅膀逃向天空。
双翼越过半座城市,从港口黑手/党大楼的窗前掠过,擦去了雨的痕迹,露出一小块干净的玻璃。
在那里面,太宰治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缓缓一笑,按灭顶灯。
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让房间更显寂然。
“铃、铃——”
警戒铃还在运转,一道道防火墙落下,士兵们搜查的脚步逐渐逼近。
沢田纲吉冷汗濡湿了头发,他贴着墙往深处挪动脚步,在心里默数。
过来了三个?还是五个?不过无所谓了,闯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最糟糕的情况。
不论多么强大,也不存在百分百赢的战役。
而换句话说,不论现在他如何弱小,也绝非百分百的输面。
沢田纲吉垂眸看着彭格列戒指,虽然他一次也没有认可过彭格列,但这一次,帮助他找到隼人吧。
一点光芒在宝石里闪烁,脚步声停在转角,他转过身,却不知道触碰到哪个按钮。
糟糕。
“滴、滴”两声机械音淹没在音潮里,沢田纲吉向后一倒,双肘习惯性护住身体。
“队长,这里也没有人!”
大门自动合拢,沢田纲吉立刻撑起身,随着他扭头,顶灯自动启动。
是一间不算大的研究室,一览无余。
沢田纲吉来来回回确认了几遍,没有人在。
他松了口气,既然都摔倒了,那就干脆坐在地毯上休息。
异能特务科资金过于雄厚,连地毯这样的设施也是加热的——
“你还要坐多久?”
蓝波!
沢田纲吉惊地跌到另一边,愕然盯着地上的……不是地毯,是被褥。
睡帽和眼罩被扔开,一张脸从被子下冒出来,金色的卷发毛毛躁躁地炸开,他懒散地睁开眼,绿色的瞳孔还沉浸在睡意里,没精打采地转向沢田纲吉。
“你是谁?”
“你怎么进来的?”
两人同时开口,沢田纲吉看着他将被子拢在身上,盘腿而坐,目光停留在他胸口的铭牌上。
斯……帕纳,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力。
斯帕纳看穿了沢田纲吉的想法,捞出枕头下的手枪,解除保险栓,对准沢田纲吉的额头:“这是我新研发的武器,和那些普通的手枪不一样。”
他好像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控制一个人总比控制一群人简单许多,沢田纲吉看着他,缓缓举起了手。
“说实话,你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