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支起上半身,又被踩下。他抬眼看向中原中也,皮革Choker和黑色手套,这样出场必定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以及同样精致的品味……他轻笑了下。
“踩在别人身上,就可以不是普通人了吗?”
中原中也被沢田纲吉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晃了下,像阳光刺眼那一秒,小腿肚一重将他拉回现实,等他再定睛,沢田纲吉的呼吸擦过耳垂,肩膀被迫天旋地转,来不及使力,沢田纲吉已将他扳倒在地。
“现在你在我身下,你也是普通人吗?”
“中也大人!”
中原中也抬起手阻止手下相助,他直勾勾盯着沢田纲吉,越笑越狂:“看来你还真是不了解状况啊。”
少年察觉到中原中也戏弄的心思,目眦欲裂,沢田纲吉一顿,蹙眉。
“既然你打赢了我,那就放过你吧……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中原中也张狂地勾起嘴角,抬起下颌。
话音还未落地,他一把攥起沢田纲吉的领带,接触的刹那,沢田纲吉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空,像有无形的手拽着他往地下倒。
这是怎么回事?
风狠狠刮过,像是响亮的耳光,沢田纲吉皱眉抿唇,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人宰割,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压迫感了,中原中也甚至在轻松打量他的狼狈。
即使没有火焰的能力,也少有人能将他逼到如此地步。
“你们放过他!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小野寺又惊又惧,被黑衣人反剪制服。
沢田纲吉看了眼小野寺,那孩子好像在哭。
他攥紧掌心试图挣脱,血慢慢渗出手帕,越是挣扎,体内某种力量越是强大,阻止火焰燃烧,禁锢他的四肢,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普通人么?确实是。
束缚的重力消失,沢田纲吉不习惯地往旁一摔,中原中也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扯向自己。
沢田纲吉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开,中原中也看到一双如泉水明澈的眼睛。
不要再反抗了,沢田纲吉想,可这个世界没有他在乎的人,太过陌生,活着也没有比死亡快乐多少。
淡淡的悲伤在水底流动,流至中原中也身上,他像被冷水浇透了,就连心底也留下湿痕。
“这么弱小的人,居然能将我的同伴伤成这样。”
“所以你为了同伴杀人吗?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理由。”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被拉得很近,沢田纲吉低着头,睫毛在他眼窝下映出青色的阴影。
中原中也猛地推开沢田纲吉,坐起身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不管你是谁,到了红叶大姐手下就都能说清楚了。”
沢田纲吉感慨自己这些年真是成长不少,他瞥了眼中原中也的头顶,不管是身高上,还是心态上。
“你可以在这里解决我,但我不能跟你走。”
“哈?”中原中也困惑地偏了偏头:“我什么时候是在跟你商量了?”
“首领,小野寺先生被困住了,来的人是港口Mafia的重力使,可以撤退吗?”
穿着风衣的青年捂住绞痛的肚子,躲在厚实的掩体下,一边盯着不远处的对峙一边向电话里汇报。
“不不不,他虽然是刚进港口Mafia,但实力绝不容小觑,请您相信我搜集的情报。”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派轻松,命他保证小野寺安全。
首领这种战力派自然不会懂他们技术人员的辛苦,青年苦兮兮地认了:“小野寺先生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也是首领您——喂,喂?”
青年叹气,忙找出手机里连接的启动按钮,他没有战斗能力,只是凭借还算优秀的技术能力被高濑会看中。
炸弹被他分别埋藏在附近三个地点,本该足够引起动乱让他带走小野寺,但考虑到来的人有中原中也。
青年推了推眼镜,眼中藏着冷静的锋芒。
三秒钟,他只有三秒钟。
“抱歉,我答应过一个人。”沢田纲吉充满歉意地笑了笑,眼底的却是泛着无奈的坚决:“我不能再与黑手/党扯上关系。”
是一个没有任何约束力的诺言,但他不想违背。
“谁?”横滨是没有秩序的地方,遍地都是Mafia,能说出不要和Mafia扯上关系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笨蛋,中原中也嗤之以鼻:“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你觉得我会信?”
沢田纲吉坦然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
他的最后一句话被爆炸声掩盖,中原中也敏锐地抓向小野寺,但又一次更近的轰鸣响起。
远处的平房颤颤巍巍,脚下的废墟开始向下塌陷,这次爆炸距被沢田纲吉打倒的两个黑衣人更近了,谁也不敢确定下一次会是哪里。
“中也大人!”
“待着别动。”
中原中也果断跃过遮挡视野的烟尘,优先保证手下的安全。束缚小野寺的力量骤然消失,沢田纲吉立刻将他带回自己身边,但四周被烟雾遮蔽,根本不知道该逃往哪里去。
也许死在这里也不错,他其实根本不懂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爆炸使得记忆又一次清晰深刻,他好像又回到了白兰破坏性的一击降临前。
握住他的那五指修长而缠绵,紧紧扣住他的掌心,任何力量都分不开。
实际上骸从未与他这样亲密接触过,该说死到临头人总会坦诚一些吗?
沢田纲吉转过头,骸盯着前方,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与慌张,嘴角冷淡地笑着。
“沢田纲吉,不要再成为黑手/党了。”
沢田纲吉失笑,他不知道骸事到如今还执着这件事的原因,马上别说黑手/党,人也做不成了。
没有听到回答,六道骸不满地看向沢田纲吉:“如果你能听我的话,哪怕一次,也不至于落到这——”
“我答应你。”
沢田纲吉微微一笑,他看着六道骸,又看向身边战斗的同伴们,彭格列戒指闪过灼热的橙色火焰。
“那么,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
“沢田纲吉!”
最后的力量,他没有选择抵抗,而是选择将同伴们送往安全的过去。
现在他安然无恙待在这里,表示戒指的传送失败了吗?
爆炸的余波将沢田纲吉和小野寺摔到地上,沢田纲吉呛了口灰尘,脚下的井盖突然向下打开,漆黑中看不出高度,只凭掉下的石头始终没传来回声判断,足够摔死没有火焰的他。
沢田纲吉迅速攀住边缘,紧抓住小野寺,可受伤的手使不出任何力,密密麻麻的汗水滴下,小野寺突然拽着他往下掉。
他苦笑一声放开上攀的手,看来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沢田纲吉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他想遵守诺言了。
大概他总觉得自己守信了,同等地,骸也会遵守诺言,好好活着。
原来他是不想死的,原来是很想活下去,再见骸一眼的。
井盖吞下两人后便轰然合拢,他们跌进了暗无天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