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午后热得人发蔫,苏澜趴在竹席上翻一本旧杂志,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吹得杂志页角一卷一卷的。傅清逾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扇风。
晓雯手里拎着个布袋,往茶几上一倒,滚出来好几个彩色的毛线团,还有两根竹针。
“小澜姐姐!你看我织的!”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毛线小猫,灰蓝色的身子,白色的肚皮,耳朵尖尖的。针脚比之前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密实多了,收口的地方也处理得很干净。
苏澜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惊讶:“你织的?进步好大啊。”
“那当然!我们学校手工社团的社长现在可是我。之前我送唐糖那条围巾,她说她妈都夸织得好,还问是哪里买的。她最近也在学,不过她手笨,织个杯垫都漏好几针。”
苏澜把小猫翻过来,看见肚子上用白色的线绣了两个小小的字母:TX。
“唐糖名字的缩写?”
“嗯。”晓雯嘿嘿笑了两声,又赶紧把小猫抓回来塞进布袋里,“不过这个不是啦,这个是上次织的样品,我回头给她织个更好看的。”她从布袋里又掏出两根备用的竹针递到苏澜面前,“小澜姐姐要不要学?我教你,可简单了。”
苏澜有些迟疑。
她上次拿针线大概是小学手工课缝沙包,缝完以后姥姥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针脚,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挺好,凑合用”。手里这只小猫确实可爱,她想象了一下傅清逾的钥匙扣上挂着一只她亲手织的小猫……一定很萌。
“……难吗?”
“不难!起针会了后面就顺了。”
苏澜迅速从竹席上坐起来。
傅清逾端着两杯冰柠檬水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苏澜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摊着毛线团,手里捏着两根竹针,正低头和晓雯凑在一起研究怎么绕线。
“傅姐姐好。”晓雯乖乖打了个招呼,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
傅清逾在苏澜旁边坐下来,把另一杯柠檬水放在她手边。
“学织东西?”
“嗯,晓雯说教我织小猫。”苏澜正专注地把毛线往竹针上绕,手忙脚乱地拆开又重新来。
“起针的时候线不要拉太紧,紧了后面不好织。”晓雯凑过来抓住她的手指往毛线上一按,“你看,这样绕,然后从底下穿过去,对!就是这样!小澜姐姐你好聪明啊,我当时学起针学了一个下午呢。不过后面织身体的时候要换针法,到时候我再教你。”
总算起了个像样的针脚,让她莫名有点成就感。
“姐姐你看。”她把手里那几圈针脚举起来,“我起了针了。”
“看到了,很棒,”傅清逾低头看了看那几圈歪歪扭扭的起针,笑着伸手把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慢慢来,不着急。”
晓雯蹲在茶几另一边,正在整理自己那堆毛线,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她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缠毛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用气声悄悄说了句“磕到了”。
苏澜耳尖一动:“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这个毛线好像不够了!小澜姐姐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家里还有好多,可以再给你带过来,你慢慢挑。”晓雯把脸埋进布袋里,肩膀可疑地抖了两下。
这个小丫头可是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的,苏澜不说了解百分百,也能了解百分之八十,看她笑成这样,苏澜面无表情的想自己的大人形象啊。
不过她还没纠结完,手里的竹针又松了两圈。她低头看着那几圈散开的毛线,决定先把这个解决了再计较形象的事。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苏澜在晓雯的指导下织出了小猫的一只耳朵。准确地说,是半只耳朵……另一边针脚漏了两圈,歪歪扭扭地耷拉下来。
“这个地方怎么老漏针啊……”苏澜拧着眉头,手里这团怎么也不像耳朵。
“小澜姐姐你线拉太松了啦,你看我这个。”晓雯把自己那只样品举到她面前比划着,“耳朵这里要换细针,不能用粗的,粗的织出来会翘边。”
“你刚才没说……”
“我现在说了嘛。”
苏澜拆了第四遍,重新绕线。这次她每绕一圈都用指尖按住线圈,嘴唇跟着较劲。
“手怎么越攥越紧。”傅清逾伸手握住她攥竹针的那只手,在她手背关节上轻轻揉了一下,“放松一点,针脚会匀。”
苏澜松了松手指,低头继续织。那只耳朵在第五遍尝试之后终于有了像样的轮廓。她举起来对着吊扇的光看了看,又递到傅清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