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青州。”
尘照青笑道。
“我可以去吗?”明松雪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尘照青。
尘照青举起四根手指,对天发誓:“当然,没有哄你,骗你的话我万劫……”
“你一个战神,怎么还信这个?”话还没说完,明松雪立马打断,握住他的手,将他竖起的那四根手指摁下去,板着一张脸认真道,“就算你是那边的人,不信这个,也不可以随便发誓。”
“担心我啊?”
“是啊,我就你一个师父,外面对我喊打喊杀的,你要是出事我仗谁的势?”明松雪看着尘照青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松开手转身,拿起桌上的亭前雪,“睡了两天有点睡不着,能现在动身么?”
“不行。”尘照青毫不犹豫地拒绝,“可以明天一早动身,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可冲动。”尘照青缓缓道。
明松雪认真地点了下头,表示理解和答应:“好,还有吗?”
“第二,青州地形、形势复杂,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扛,先和我们商量一下。”他顿了顿,接着道,“第三,你现在有伤在身,万事多以自己为主,保护好自己,别一个劲地往前冲,还有我和团子。”
明松雪释然一笑,郑重地点了点头,哄小孩似的抬手保证:“一定遵守约定!”
“公子,先生,水放好啦!”团子抱着空桶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尾巴邀功似的疯狂乱甩。
“很好,走了团子。”尘照青背手转身,离开前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叮嘱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带你过去。”
第二天,明松雪两手空空,无事一身轻地打开门,看到的是背着两大包鼓囊囊行李的团子,坐在树屋下玩草。
听着他开门的动静,团子“咻”地一下抬起脑袋,兴高采烈地冲他挥了挥手:“公子你醒啦!那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明松雪:“……没,尘照青呢?”
团子闻言,默默瞥向一旁尘照青的卧房:“先生他……”
“懂了。”
明松雪二话不说,理了理袖子,迈着狂拽的步伐直冲尘照青那间屋子,“啪”地一下推开门,冲里头大喊:“尘照青,你虐待小孩啊?!”
屋内的人端坐在茶桌前,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上一壶茶。在一旁用于悬挂毛笔的架子上,立了只雪白的海东青,正转着脑袋一会儿看看尘照青,一会儿打量一下明松雪,时不时从喉咙里挤出“咯咯”两声。
尘照青懒懒地掀起眼皮朝他看来:“说说,我怎么虐待他了?”
“你……”明松雪看着架子上的海东青,反应了几秒,才微微缓过神,“他怎么背着两大包行囊,你这还不叫虐待吗?”
他又看了海东青一眼,还是没忍住问道:“这海东青又是怎么回事?”
“首先,那是他自己的行李。”尘照青招了招手,让明松雪过来坐,顺便给他也斟上一壶茶,“其次,你也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了,最后,它是来送路书的。”
尘照青看了他一眼,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包裹:“给你收拾的,你的药。”
明松雪:“……那你呢?”
那人只笑道:“我?我有乾坤袋。”
“我可以也丢里面吗?”明松雪弱弱问道。
尘照青无奈地笑了一声:“你想去那再买都行。”
“行,那我去那再买。”
他举起面前尘照青给他沏的茶一饮而尽,“咕噜”一下爬起来,按耐不住手痒的手,薅了一把海东青的脑门。
“咯,净无大人!”
海东青忙向后躲,急得叫了一声。
“这也是个会说话的?!”明松雪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讶然地瞪尘照青。
那人十分淡定地“嗯”了声,抓住海东青的身体把它往外推:“离我远点,你飞人猪窝里了还没洗过。”
言下之意,便是:你身上脏,离我远些,臭。
“原来是只笨鸟。”明松雪没忍住,无语地笑出了声,他想了想,凑到鸟跟前贱兮兮地笑了一下,“唉,你跟我之前救过的一只鸟很像,不过它是白鸽,和你一样笨,之前也是飞进过人家猪棚。”
海东青:“……”
尘照青淡定地抿了口茶,淡淡道:“就是它。”
明松雪:“啊?”
“后面它在飞行时不慎撞死在树上,转世投了胎,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明松雪:“……”
“呜……没想到投胎后又遇到了善良的净无大人,因为一些事情,我才得以记起上一世的记忆,这一世勤加修炼,才有幸以这种形态为二位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海东青老老实实地冲着明松雪“咯咯”说道,听得明松雪一愣一愣的。
明松雪近乎麻木地问:“我是又救了你一命吗?”
海东青:“咯,是的!”
“你撞树上被我捡到了?”他呆滞的问道。
海东青:“……”
尘照青笑了一声:“那倒没,是经过青鹭山谷时被你扔的石子砸中了。”
明松雪:“……对不起。”
海东青:“咯……没关系,我知道净无大人一定是无意的,后来净无大人不是也把我救回来了吗。”
明松雪尴尬地“哈哈”两声,挠了挠脑袋问:“我们这次是走路去吗?”
“坐马车,你那腿可受不住这一路。”尘照青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松鼠,不要忘了昨晚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