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是能治我脚伤的,不然你干嘛找那微笑脸拿它?”明松雪不满地嚷嚷,“我是问这是什么药。”
“万古枯里有种极其罕见的花,未开花时,是黑色的花骨朵,待它开花时,里面竟是金黄色的,结的果也是金黄一颗,叫绪长溟。”尘照青耐心解释道,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小瓶金灿的粉末,他倒了些进水里,才缓缓开口继续道,“听说将这种花的果实采摘下来,磨成粉状,能治人筋骨疗人断脉。”
“绪长溟?怎么听着这么像延续光明?”
粉末与水相溶,明松雪感觉到脚踝处渐渐升起绵密的刺痒,不轻不重,像被蚂蚁啃食般难忍。
他下意识蹙起眉,脚不自觉地挪了挪,立马被尘照青伸手给摁住。
“难受?”那人问道。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忍一下,你的伤太久了,可能是有点疼。”
尘照青的灵力通过脚踝传递过去,在刺痒的药劲下,显得格外轻柔舒缓。
“好些了吗?”
“嗯。”他老实回答,闭上眼享受着尘照青独有的灵力温度,感慨道,“这药能治好我的腿么?要是不能的话其实有你就够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还要去找微笑脸拿这花粉。”
那道轻缓的灵力在他体内突然加重了点力道,碾过他的脚踝,惊得他一激灵,下意识张嘴叫了出来。
“你干嘛,会疼唉!”明松雪委屈地锤了下尘照青肩膀,不满地叫唤,“干嘛突然加重力道,很吓人的好不好?”
“疼?”尘照青掀起眼皮看他。
他不解地瘪了瘪嘴:“当然啊,这是什么话?”
“你还知道疼啊。”尘照青的声音冷了下来,看向明松雪的眼神里压抑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生气,又似痛恨,好像还有不甘和隐忍着的抱怨?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松鼠。”面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懊悔自己方才的行为。
明松雪低头看他。
尘照青牵过他的手,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能感受到尘照青呼吸时吐出的热气,他愣了愣,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总是对他笑着,时不时开他几句玩笑,更多的时候是在惯着。
他几乎很少会见到尘照青克制不住的模样,这次还是头一次。
明松雪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任由尘照青贴着。
“万一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呢,万一你又出什么事……”尘照青的话还未说完,明松雪一顿,开始急了。
手上传来湿润的触感,他急切地想让尘照青抬起头,他想看看他那张脸,此刻是一副什么模样。
“松鼠,不要再出事了。”尘照青很深地叹了口气,顺着他的心意终于抬起了脸,语气几近恳求,“要再来一次,我怎么办?”
“你别……”他慌里慌张地抬起被尘照青牵着的手,想去捂住他的脸,他小声提醒,“团子还在呢……”
“早出去了。”
尘照青松开手,任由那双手乱糊在自己脸上。
“还疼不疼?”他抚过方才没控制住情绪欺负过的地方,有些心疼。
明松雪摇了摇头,看着尘照青的头顶回应着他的每一个要求。
“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嗯。”
“以后也不要一着急就不顾自己的腿了。”
“好。”
“万一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万事不要逞强,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我尽量。”
尘照青抬头看他一眼,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踢了踢尘照青的手,侧过身子歪着脑袋去追着他脸看:“怎么不说了?”
“再泡一会儿,水不温了去洗洗就歇下吧。”尘照青没理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要走。
“这是你房间,你要去哪?”明松雪连忙摁住他的肩膀,制止他的动作,他朝尘照青笑了笑,缓缓道,“你不说了我可要问你了。”
尘照青:“……”
他似乎有些无奈,拿起团子放在一旁的毛巾将手擦干净,勾过一张木椅,坐在他身前,淡淡开口:“想问什么?”
“我不是只睡了十年吗,为什么听霜背的是上千年污名。”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尘照青淡淡解释道,“你在上面睡了十年,在人间自然是过了上千年。”
“……所以我究竟睡了多久?”
“三千六百五十年。”
“……那我当年认识的人岂不是都已经轮回了好几十次了?!”明松雪傻眼了。
他睡得朝代都不知更迭了几代,难怪这次下山看见的尽是些稀奇玩意儿。
“还有要问的吗?”尘照青瞥了他一眼,作势要站起,“没有就回去休息了。”
“等等!”明松雪赶忙拉住他。
“嗯?”
尘照青顺着他意又坐了回去,耐心极好地等他发问。
明松雪沉默许久,拽着的衣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才犹豫着开口:“我之前……是不是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