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有什么?”明松雪下意识想飞身一跃,与澹月君一同前往。
他体内灵力刚运转至脚腕,脚尖向外一扭,准备几个助跑一跃而上,脚踝处便即刻传来细密的钝痛,痛得他一个没站稳,跪了下去。
团子立马上前将人拖住,朝澹月君发出警告的低吼。
“唉喂,小朋友你可别乱凶人啊。”澹月君从屋檐上一跃而下,凑到明松雪面前,仔细将人打量了一番,“还能站起来吗?”
他伸出手想扶住明松雪,哪知那人手刚搭上来,正准备借力站起,便又跌了下去。
明松雪:“……”
“呀,看来伤得还挺严重。”澹月君连忙抽回手,小声嘀咕,“你说你当年轻功练得多厉害,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自残双腿呢。”
明松雪闻言一愣。
轻功很厉害?自残双腿?
他?
未等他反应,嘴已经先行一步问出:“什么?”
那抹白衣身影好像有了一丝感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松雪能听出这叹息里有着极淡的惋惜。
在惋惜他吗?
那人极快地对自己说了句“没事”,便立马扬起脖子冲屋里头喊:“喂——青镜,你家小孩儿刚想用轻功,伤着腿了,站不起来了,你……”
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大的灵力便携风而来,门被粗暴地推开。
明松雪刚看清尘照青的衣角,就被腾空抱起,置于团子背上,熟悉的属于尘照青的灵力潺潺而来,流至四肢百骸,将痛意一点点抚慰。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冷着脸问道。
“原来你在里面听得见啊。”澹月君勾起唇角,一副看戏模样。
“不是很清楚。”尘照青瞥了他一眼,“问你的话,答。”
“真小气。”澹月君将手里的扇子“啪”地一收,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道,“寺庙里不知为何出现了许多百姓的尸骨,看腐化情况……应该是下葬后又被挖出来扔在那了。我建议你最好带着那些还活着的百姓一起去看看,那里现在怨念极重,不知是扰了他们的清净,还是见到了杀他们之人。”
“这种情况为什么还要带着百姓一起去?”明松雪不解道。
一般仙门办事,遇到这种亡者怨念极重的情况,多会避开生人进行度化,以免亡灵执念过深而冲撞了生灵。
澹月君只是笑笑,随口解释了一句:“你去看了便知道了。”
尘照青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在他再一次抬手时,明松雪闭上眼,只感到天旋地转间,耳边伴有惊惧的呼喊,鼻尖的血腥和腐臭味也越发浓郁。
他睁开眼,已然到了寺庙。
与之一同来的,是屋内的众人。
他大致扫了一眼寺庙的情形,这间寺庙有些破旧,大概是这里百姓常年自在富饶,不太信服什么鬼神之说,才导致这里年久失修,略显破败。
在屋里的正前方立着一尊高大的神像,明松雪不屑地嗤了声。
尘照青看了一眼面前的尸山血海,深深抽了口气,在明松雪耳边喃喃道:“十年了,他们还是没舍得放过你。”
“他们是谁?”明松雪只觉得奇怪,怎么尘照青和澹月君说的话他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而尘照青只是含笑地看着他,捏了捏他的后颈,柔声哄着:“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明松雪盯着尘照青的眼睛看,可惜除了流转在他眸中的悲凉与心疼,他看不出尘照青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什么意思了。
“这里……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带着真儿的那位大娘吓得失声尖叫。
明松雪侧头看去,百姓们的脸色都算不上好,苏家人的脸色可谓是黑到了极点。
“两位道友这是什么意思?”苏自闲率先提剑指向他们,话语间已满是怒火。
真儿不知看到了什么,胡乱地要朝死人堆里爬去,被大娘一把抱住,哭着搂进怀里。
明松雪看向澹月君,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让尚存之人来到这,再一次目睹曾经亲密无间的邻里被搅了安宁,挖了出来。
那人笑了笑,轻轻抬起他那高贵的下巴,指向那死人堆:“还记得听霜吗?去看看。”
此话一出,苏家人几乎瞬间愣住。
对啊,这场灾祸起始于“听霜”,而罪魁祸首,就是明松雪。
明松雪当然还记得听霜,这个陪着他走了十几年江湖的“好友”,一起行侠仗义,一起看山川湖海。
一起……和某个人陪着他长大。
他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冒出了这句感想,他晃了晃脑袋,没深思下去。
现在最主要的,便是查出幕后真凶,还福连村一个安宁。
他凑上前去一一查看亡者的伤势,果真如在茶楼里小酒鬼他们所说,是被一柄通体寒霜的利剑所划破喉咙。
他蹙眉离得近些,血腥和腐臭味便愈发浓烈,刺激得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拼命反抗,让他逃离。
他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仔细查看每道切口的伤势。
伤口周遭皆有寒霜遗留,尸体像是长时间浸在冰川中,寒凉刺骨,冒着丝丝冷气,饶是明松雪这种不畏寒的人都尚觉寒冷。
“这是……”他默然开口,接着是无尽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