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迷茫地看着稚嫩的小孩，“你说什么？”

小孩的声音不小，而且尖锐，穿透力也强，已经割到了前方的俩人也都听到了。

李青山皱着眉毛走过来，脸色阴沉：“你说什么呢？谁教你说的？”

男人冷着一张脸，生的高大强壮，任何一个小孩看见了都不禁害怕，小女孩嘴一扁扁貌似要哭了，但还维持着那点小自尊，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娘说了女的长得漂亮总勾得男人往上贴就是小浪蹄子，你娘是浪蹄子，你也是！”

林昭猛地一震。

“你过来，小小年龄嘴里不干不净的。”安野直接冲过去想拉住女孩教训教训。

小女孩激烈地挣扎，又哭又喊：“娘！娘！有人要揍我！”

尖锐的嚎叫冲破云霄，刺得安野耳朵生疼，他还没怎么样呢，怎么就哭得跟杀猪似的。

她娘连忙跑过来就看见自家姑娘哭得上起不接下去，看着对面三个大人一时间就以为是他们欺负了自家闺女。

女人不年轻，脸上长满了细纹，又成年风吹日晒得皮肤又黑又糙，她朝着几人碎了一口，“你们干啥欺负我闺女？”

“我们可没欺负她，是你闺女嘴里不干不净。”安野抱着膀子说。

“你们没欺负她，她能哭成这样啊。”女人不依不饶。

林昭几步上前默默开口：“你女儿骂我是小浪蹄子，你骂我妈是浪蹄子。”

平静的语气道出难听的话，林昭脸色看不出别的情绪，仿佛被骂的不是她一样。

女人听了这话，脸色微微扭曲，也知道是自家闺女嘴里不干净了，她心里发虚，但还是梗着脖子仿佛就算她先背后骂人了，只要她气势不弱，她就有理似的。

“孩子这么小，三观还没塑造完全，她的任何行为语气都是从你们家长那儿学的，你说什么做什么，孩子也会跟着说跟着学。”林昭没怎么气这个孩子口无遮拦，但是确实看不惯她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我用你教我什么教育孩子啊。”女人呸了一口，就要带着女儿走。

“道歉！”林昭声音放大，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人，此刻眼神却异常坚毅。

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林昭继续道：“你骂了我和我妈不该道歉么？”

对方像是被什么点燃了，脾气一下子就爆了，撸起袖子叉着腰冲着林昭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我骂你们娘俩一点儿也没骂错，长得一脸狐媚子样，自己都是个寡妇了还不消停在男人面前晃来晃去。”

“老得不老实，你这个小的也有样学样，勾得村里几个小伙子天天去找你，又帮你干活又给你买东西。”

“呸，一路的货色。”

林昭胸口不断起伏，双手握紧发着抖，她真的是气极了，但是又骂不出什么。

安野咬紧牙关：“我们乐意帮忙干活，干你什么事儿？”

“你们和她啥关系啊，咋不帮我家干活呢？”女人眼神恶狠狠的。

“我和她婚事早早就定了，以后她是我老婆，我是她男人，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李青山掷地有声，从前他向来嗤之以鼻不愿提及的荒唐婚事也被他这么自然又决绝地说出来了。

安野‘哈？’了一声回头看他，李青山面容严肃，不似玩笑，安野心中猛抖了一下。

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小女孩哆哆嗦嗦地躲在妈妈的身后揪着她的裤管小声哭着，似乎知道这场对峙是因为自己的无心之言而引发的了。

女人连忙抱起孩子骂骂咧咧地走了，不想逞能和他们吵。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李青山现在有些臊得慌，刚刚那句话就跟表白似的。

安野上前安慰道：“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喜欢嚼舌根子。”他的视线悄悄往她草帽下钻，生怕林昭在默默难过地哭。

不过林昭没那么脆弱，至于刚刚李青山的那句话确实在她心里造成了轰动，但她也明白是话赶话吵到那了而已。

她镇定下来回身问道：“她为什么骂我妈，她们俩有什么矛盾么？”

想起女人刚刚提到李霞时眼底的狠毒，那不是简单的嫉妒，这俩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孙婶和李霞的恩怨村里人多多少少也都知道。

李霞是个寡妇，还是个漂亮的寡妇，在村里一众灰头土脸的女人堆里只有她略长得平头整脸些，自然也会吸引很多带点别的视线的男人。

孙婶的男人就是其中一个，时常偷摸送点肉和鱼，干农活的时候也会去帮忙，这些邻里邻居都能瞧出来更别提孙婶了，为此邻居们都没少听到俩人吵架，吵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后来孙婶和李霞就渐渐不说话了，有时候其他人都怕这俩人碰上。

林昭听闻点点头，“这些之前你们怎么没说？”

但看到安野和李青山对视一眼的犹豫和尴尬，林昭也明白了，明面上李霞还是自己的妈，只有里子不是。

孙婶有动机，算是唯一个露头的嫌疑人了，林昭暗自垂眸思索着，得想个办法。

这两天安野和李青山抽空就会来帮忙割稻子，不过安野家的地有些多，倒是李青山雷打不动下午都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