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楚三清太过安静,她总是以为楚三清在不知不觉中、在安静寂寥中死去。现在总算不用担心了。
但不知为何,她眼睑颤动,泪水充斥,从眼尾滑落出去。
当李奚旋再次睁开眼,已是正午时分。
楚三清已经从席子上消失。
她惊醒,长久以来,终于再次体会到什么是恐慌的滋味。
李奚旋无视还苦痛的身体,站起来一把拉开帘子。
帘子外,大长方形的帐篷那边站着所有人。孟乾、赵巧闻、其余长老们、安悦,还有楚三清。
“你醒了?”安悦侧身看她,问。
李奚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懵,应了一声。
她回想起那个清晰又略显遥远的梦境,有些心虚般,从安悦眸中移开了视线。
她看到楚三清,脸上不再痛苦,身子不再蜷缩,终于精神了的楚三清。
楚三清冲她笑一笑,她就望着楚三清走过去,还没开口说话,安悦先阻止了她们,“邱国英真的死了吗?”
李奚旋没敢看着她,而是看向孟乾,“是。”
孟乾脸色阴晦黯淡,没有出声说话。
“那个蠢货,还非要替我去,结果丧了命。王修雅呢,为什么要抓走她?”
李奚旋说:“我也不知道。”
“那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毒虫的?”安悦又问,“你们不是只去了裂谷峰吗,而且你们这种情况,怎么找齐三只毒虫的?”
“是楚松岩送来的。”
“楚松岩?”
“对。”
“她为什么来送毒虫?她如果想救她的女儿,直接停到楚三清的毒物不就好了?”
“我也很疑惑。”
安悦察觉李奚旋有些异常,“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李奚旋不动神色,硬着头皮朝安悦看去,“怎么了?”
安悦盯着她两三秒,才说:“没什么。”
待酷似质问的慰问结束后,所有人都离开了,除了她们两人,就只剩孟乾和赵巧闻。
李奚旋问楚三清:“你没事了吗?”
楚三清点点头,“阁主喂我服下毒物制衡了,已经没事了。”
“两只毒物入腹,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孟乾说:“我们唯一一只僵尸,在我帐篷旁边的篷子里,记得利用好它。”
“好。阁主,我们这是要移去哪儿?”
“南方一处军营里,将那里当成我们的新基地。”孟乾和赵巧闻起身打算离开,“你们好好休息吧,明天如果还是晴天,就要赶路了。”
“等等,阁主。”李奚旋喊住她们,“您和楚松岩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赵巧闻说:“你问这干什么,不关你的事就不要打听。”
“当然关我的事,这关所有人的事。”李奚旋说,“虽然冥虚观大义凛然地说是为了更好的世界,但谁都知道不是的,不过就只是楚松岩在向您报复而已。”
“李奚旋!你胡说什么呢!”
孟乾伸手打断赵巧闻,又坐了回去,深叹口气,“没错。”
她不再像先前基地里李奚旋看到的那样威严坚毅,脸上疲态尽显,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阁主,你要跟她说?”
“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不定事情有挽回的余地。”李奚旋说,“我们需要知道。”
赵巧闻无奈地跟着坐下,第一次没有呛人的语气,也深深叹口气,“没有挽回的余地。”
孟乾说:“其实说不定,最初事情不必发展成这样。你们都知道楚松岩曾是道清阁的第子,她极其有天赋,也极其努力上进。我们师傅第一个徒第,就是她。
“她是道清阁的大第子,她才应该是这一任的阁主。”
“所以她才叫您师妹。”
“是。她是难得的天才,师傅见了她立马就将她收入阁中。半年后,道清阁才对外收徒,我们大部分人都是那时进入的。
“楚松岩才高气傲,性格孤僻,不与任何人过多来往。而我是师傅徒第中最年长的,平日里大家有问题都喜欢来找我,楚松岩也不例外。
“虽然她才是大第子,但她不在意这些。她只要让师傅欣慰、只要实力强劲,她就能够满足。”
孟乾停顿下来,楚三清问:“那为什么最终我母亲没有成为阁主,而是您?”
孟乾缓缓眨两下眼睑,轻轻叹口气,“师傅不喜欢她。”
“怎么会?她这么厉害。”李奚旋说。
“不是你足够强大,就能让所有人喜欢。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孟乾又顿一下,“你们也都知道,楚松岩能干出现在这种事来,她内心能有多健康正常?
“师傅知道她心术不正,不敢将道清阁传给她,而是传给了我。但我们都以为她不会有异议。”
“怎么可能不会有异议?”
孟乾又停下来,长时间没有回答。赵巧闻也扭过头去。
李奚旋看着她们的表现,想起过去的种种,“是因为......她不正常?”
孟乾这时才开口说:“因为她对我有不一样的感情。”
“真恶心。”赵巧闻喃喃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什么?”楚三清愕然不已,“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李奚旋先前就察觉出来,此时并未感到诧异。
孟乾却不知,略有意外地看一眼平静的李奚旋,说:“就是你想的那种感情,就是——你们之间的感情。”
闻言,李奚旋倒是惊奇不小,与楚三清对视一眼,就双双看回孟乾。
她表现出感到荒谬的样子,好似孟乾在胡说八道,妄加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