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际，楚三清回头再看她们一眼。

初冬的夕阳没有多少温度，就像余梦也等人身边的活尸一样，没有温度。

她们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寒风吹拂她们的黑色服装和发丝。

楚三昧在原地冲她挥挥手。

楚三清笑不出来，皱着脸蹙着眉，垂下眼眸。

没了僵尸的保护，活尸渐渐逼近冥虚观几人，楚三昧开始清理接近她们的活尸。

她还没有揭掉她们身上的定术符，似乎是等姐姐一行人坐上直升机离开。

直升机上，楚三清和王修雅为李奚旋包扎伤口。

楚三清责备她：“你是不是傻，干嘛着急拔掉箭啊，你看这伤口更严重了。”

“不过是受伤而已，我又没死。”

“没死就可以随意受伤吗！”楚三清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么不爱惜你自己？”

“那我身上插着箭跟她们打？”

“等我来啊，当时我不是马上就来了。”

“我又不知道你马上就来。”

“那你不疼的吗？你就是傻子，疼死你算了！”

楚三清作势要按在她伤口上，被王修雅拦下，“算了算了，知道你担心她，先赶快包扎好吧。”

“哦......”

没过多久，王修雅又失笑一声。

李奚旋问：“你笑什么？”

“你真厉害呀，李奚旋。”

“什么意思？”

“面不改色地拔掉身上的箭，好像都不痛似的。”

“痛也不过是暂时的。”

听闻此，王修雅又笑一声，“你这么勇敢刚毅，说不定，你能干成大事呢。做大事的人都有这样的品性和心态。”

齐阳在后也被逗笑了，忍俊不禁，“她？她能干出啥大事啊。”

她们三人齐齐回头瞪他一眼，他悻悻闭嘴，“我不说了，我闭嘴。”

——

她们所在的地区距离基地有一段路程，等她们能够看到基地时，天已经黑下来。

基地灯火通明，照亮周围几公里的范围。

这不免让在直升机上的几人发出喟叹。

“真是疯了......”齐阳喃喃。

基地周围的数十公里内，密密麻麻分布着活尸群，人头攒动得看不见尽头。

她们的脚下，一眼望去只有活尸、活尸、活尸。

“楚松岩还是进攻了。”王修雅的脸上，是比平时还要严峻的表情。

齐阳问：“这有多少活尸？”

李奚旋难得平静地回复他：“最少二十万吧。”

“......”楚三清眨三两下眼睛，担忧，“不、不止。”

她还想说一句话，可硬生生被她吞了回去。她想说，基地保不住了。

“不止？”

“对，不止。”楚三清摇摇头。

“那你能控制这么多吗？”齐阳现在才焦虑起来。

“怎么可能！”楚三清叫道，“我母亲知道我在，所以要来攻击，那肯定会发动我无法控制的数量前来啊。”

她们越过尸海，越过哨塔，越过满人的围墙。停在基地大门后空旷的地方。

下方有人在叫喊什么，通过看她们口型，这些人是在喊：“她们来了！她们来了！”

孟乾蹦着肃穆的脸赶来。待她们下了直升机，孟乾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活尸潮已经突破前两道防线，甚至多处地点都有活尸爬上来。

她们所处的是西门，这里最易攻击，所以人手安排也最多，目前倒还可以坚持住。

“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孟乾最后一句说。

楚三清、王修雅和齐阳正要跟着孟乾一同登上城墙。李奚旋追上，原本她被安排去细致处理伤口，可她不想去，说：“这点伤不碍事，我也去吧。”

孟乾没说什么，默认不语。

来到曾经熟悉的墙上看活尸潮，才能清晰地看到，这次的活尸数量是多么庞大。

就算楚三清能一下子控制十万活尸，那也根本不到这里一半的数目。

孟乾叫楚三清控制最大数量的活尸远离，楚三清应声。

但她刚伸出手，还未念咒，忽然就从李奚旋的视线里消失。

李奚旋顾不得继续掀起身旁箱子里的符纸，猛转头去，就见楚三清跪倒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紧抓着腹部。

作战服都被她掐得扭曲起来，手背上青筋凸起，脸色苍白，满脸虚冷的汗。

“楚三清！”李奚旋蹲下扶住她。

她喊出声，孟乾才注意到楚三清，也蹲下询问：“怎么了？”

楚三清疼痛难忍，什么都说不了，就连疼痛的呻吟叫喊都发不出来，只能摇头。

“什么情况？”孟乾抬头问李奚旋。

“我不知道。”李奚旋想起楚三昧从她家里带走楚三清时，她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时她还以为楚三清在伪装，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楚松岩的把戏。

孟乾肩上有一部对讲机，她冲对面喊了几句话，就捞起楚三清，抱起她下了城墙。

李奚旋起身跟下去，但在下墙梯时，左腿忽感一阵麻痹。她低头看看，在直升机上简单处理的大腿内侧伤口又开始渗血，想必是她蹲下的刹那又撕裂了。

黑色的作战服沾血并不明显，但她能看到，这条裤腿已经被先后两次的血液浸湿。可她完全没感觉到疼，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太急迫，也太触惊，来不及让她、让她的身体做出反应。

她捏捏拳头，再次跟上孟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