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我难以入睡,淡淡地思念着斯嘉丽炽蓝的眼睛。
我看向透出银白色月光的玻璃窗。
她说,今晚的星星会很亮的。
我走出城堡,漫天繁星如水钻般镶嵌在天际---今晚星星的确很亮。
我低头看向手腕---银色手镯上镌刻的闪电在暗夜里闪闪发光。我向禁林走去---自开学以来,我还没去找过费伦泽呢。
春末的禁林比冬日里多了几分生机,但夜里它总是漆黑而幽静的,在朦胧缥缈的薄雾吹拂下,像一幅黑白的油画。
我走到禁林边缘,树下坐着一个人,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撒在他白皙冷淡的脸上。
那是伊黎赛尔温,他抱着膝盖靠在树上,蓝眸淡然地瞥了我一眼,又微微地低下头。
我坐到他旁边:“……怎么?你也为情所困?”
他没生气,反倒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位置。
“……也?”他饶有兴趣地缓缓开口说。
我点了点头:“我喜欢上一个人,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赛尔温顿了顿,缓缓垂下头:“……那就放弃吧。”
“放弃一个人那么容易吗?”我歪头看向他。
赛尔温摇了摇头:“……不容易。”
我好笑地看着他:“你还真是为情所困啊?!……我猜猜…你是gay?”
我自顾自地低声笑了起来,然而赛尔温静静地看着我,面无表情。
“啊…还真猜对了啊……”我哑然:“抱歉,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我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女生。”
“她是直女?”他问我。
“我觉得不是。”
“那你还算幸运,至少还有机会。”他淡淡地低下头,侧脸的轮廓显出几分忧伤。
“机会……有点渺茫,而且我感觉她……”
“嘘。”赛尔温突然打断我,拉着我钻进了一丛灌木后面。
一道黑影从禁林深处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那身形于我来说有些熟悉---上学期我在禁林里见到的也是他。
那黑影朝我们躲避的地方望了一眼---我和赛尔温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隐在黑色兜帽下的模糊不清的脸。
他离开了,向着黑湖的方向走去。
我下意识就想跟过去,赛尔温一把拉住我:“…你送死?!”
他抓着我快步跑回城堡,我们在礼堂门口分别,赛尔温要求我当作没碰见过他---我当然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又不是那种大嘴巴。
回到宿舍以后,我悄悄溜上床,在艾薇和戴贝丝平稳的呼吸中沉沉入睡---这次我倒睡得很快,只可惜今晚没能见到费伦泽。
期末考在六月的第一周艰难度过,考试过后的阳光显得异常明媚,黑湖的空气格外清新,阿斯在草地上兴奋地跑圈---他终于不用再被我嘲笑背笔记时痛苦的表情了。
年终宴会,礼堂里用代表斯莱特林的绿色和银色装饰一新,以庆祝他们连续五年赢得了学院杯冠军。主宾席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条绘着斯莱特林蛇的巨大横幅。
四张长桌上坐满了人,大家兴奋地交谈着暑假该去什么地方旅游,吃美食。艾弗里得意洋洋地朝我甩了个白眼,我和阿斯艾薇一起对他竖起中指。与此同时,我和远处的伊黎赛尔温心有灵犀地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赶到了,礼堂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又是一年过去了!”邓布利多兴高采烈地说,“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子的陈词滥调。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年啊!你们的小脑瓜里肯定都比过去丰富了一些……前面有整个暑假在等着你们,可以让你们在下学期开始之前,好好把那些东西消化消化,让脑子里腾出空来……
“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各学院的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赫奇帕奇,352分;第三名,格兰芬多,371分;拉文克劳433分,斯莱特林468分。”
斯莱特林的餐桌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艾弗里鼻孔朝天地看向我们,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靠…”阿斯低声咒骂道。
“虽然很让人讨厌,但是斯莱特林的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戴贝丝说。
“切……还不知道斯内普偷偷给他们加了多少分呢。”阿斯说。
我冷笑一声,艾薇戳了戳阿斯让他闭嘴。
虽然学院杯的结果不尽人意,满礼堂的绿色让人眼花,但整个晚宴我们过得还是很愉快。阿斯拉着艾薇用手指跳起交际舞,克劳德想约一个高年级女生假期去霍格莫德,结果被拒绝了---我们大声嘲笑他,将他破碎的心又一次踩在脚下。可怜的克劳德揉了揉太阳穴---他入学五年仍单身至今。
我几乎忘了考试成绩还没公布,但这一天最终还是来了。幸亏我及时止损,还有戴贝丝的鼎力相助,感情上的困惑迷茫没有影响我考试时的正常发挥,甚至我在考场熬制疖子药水时专心到忘记了斯嘉丽的存在。
最终我拿到了五个O两个E,算是为我的第一学年画上句号。
戴贝丝毫不意外地是全年级第一,然而她对此还不满意---她说自己的变形考试没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没能把那只甲虫变成的纽扣刻上更精致的花纹。阿斯得了六个O,但魔法史只得了个A,我觉得他该在公共休息室开个party庆祝一下,至少他不用补考。
好像是在突然之间,我们的衣柜空了,东西都装到了行李箱里。通知发到了每个学生手里,警告我们放假期间不许使用魔法(“我希望他们忘记把这个发给我们。”弗雷德遗憾地说)。
海格负责带领我们登上渡过湖面的船队。现在,我们已经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看着窗外的乡村越来越青翠,越来越整洁。
我走向零食车---阿斯让我帮他买几个巧克力蛙,他正在包厢里和克鲁修戴贝丝玩巫师棋,忙得不可开交。
中途我碰见了贾德尔,他向我迎面走来,浅棕的眼睛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便与我擦肩而过。从他经过我身边带起的微风就能闻出,他刚刚是在栏杆边抽烟。
“…贾德尔!”我抓住他的袖口:“我们需要聊聊。”
我暂时抛下阿斯的委托,和贾德尔回到车厢外的栏杆边上---漫山遍野的新绿,风吹来阵阵泥土的清甜气息。
“对不起…我那天情绪上头,没控制住。别生气了。”我讪讪地说。
他凝视我,瞳孔如一眼深泉,语气冰冷:“怎么补偿我?”
我被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吓得一愣,结果他突然勾唇笑了起来,眉心舒展,猫一样的眼睛狡黠地眯起。
“……逗你玩的,小豹子,我没在生气。”
我松了口气。
“抱歉。”贾德尔笑了笑,轻轻垂下眸子:“……我不该那么说的,我没想到你那么在乎莱斯特。”
他一贯坚持特立独行地称呼斯嘉丽的姓。
“我其实……我喜欢她。”我脱口而出,说完后才意识到我不应该说出来。
贾德尔挑了挑眉。
“嗯……但是我不是les,我是双,你懂吧?男女都会喜欢……”我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着急解释。
贾德尔点了点头:“……那就合理了,只要不是你针对我就行。”
他爽朗地笑了,脸上没有一丝诧异,我心里却像堵了棉花一样难受。
“那种感觉很难说……像是除了她,我想不进去任何别的东西一样。”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看向他:“其实挺奇怪的,自从我第一次进她办公室我就疯狂喜欢上她了,但是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她……你是不是也要说爱上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贾德尔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会那么说……我不相信那句话。”
我撇了撇嘴,低声说:“……其实我也不信。”
“斯嘉丽对你什么感觉?”他看着我。
“嗯……其实回忆起来,我感觉是她先对我有意思的。”我眯着眼睛说。
一阵沉默。
“……她请你吃过什么东西吗?”贾德尔突然问。
“没有啊…喝茶算吗?”我回应道。
他眯着眼望向银绸般的河流,像在思索。
“……怎么了?”我问。
“没事。”
我买回阿斯的巧克力蛙,和贾德尔回到包厢。列车驶过一个个麻瓜的城镇,我们吃着比比多味豆,脱掉了身上的巫师长袍,换上夹克衫和短上衣;终于,列车停靠在了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全部走出站台。一个干瘪的老警卫守在隔墙处,一次只允许两三个人通过,这样我们就不会一大堆人同时从坚固的墙壁里迸出来,引起麻瓜们的注意。
“暑假要来我家玩吗?”克鲁修问:“我会挑个好时候寄信去邀请你们的。”
我抱着克鲁修的小猫特洛伊,它呼噜噜地用脑袋蹭我的手,用尾巴紧紧勾住我的手腕同我告别。
我笑着点了点头,艾薇凑近我低声说:“……你不是还要和斯嘉丽浪漫约……”
我急忙打断她,恨铁不成钢地小声说:“至少先答应了再说。”
我们挤出车站出口,阿斯在我身后玩我的头发,我急忙拍开他的手,但他还是被冲过来的摩尔瞪了一眼。
摩尔把我从人群中拎了出来:“……怎么和一群小子挤在一起?!”
“那不是女生吗?!”我无语地瞥向艾薇和戴贝丝,后者与我挥手道别。
摩尔揉着我的脑袋带我和弗洛林夫妇汇合,我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成绩单塞进摩尔怀里---他笑了,无视路人惊奇的目光大声欢呼,一把将我背在背上。
我直发笑,结果在我正快乐的时候,他突然凑近我低声说:“……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得了七个O。”
……这家伙,我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
返程的路上我们碰见了韦斯莱一家,韦斯莱先生和太太走在最前头,老五罗恩跟在珀西后面,弗雷德和乔治走在最后,乔治还牵着他们的小妹妹金妮。
“picpic!”我笑着出声。
乔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在看到摩尔的那一刻又熄灭了。
“我弟弟!”我指着摩尔,好笑地用口型对他说。
乔治点了点头,渴望地看着我。
“放心吧!会给你写信的!”我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