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心中一沉，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海盗不会留活口，拿了证据，他们一样会死。

她看了一眼陈砚知，他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却用那双依然清明的眼睛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有关切，有不舍，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决绝。

索菲娅忽然明白了。

他要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砚知已经动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向那些追兵！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闪光弹——那是他们随身携带的最后一件武器。

刺眼的白光炸开！

所有人都本能地闭上眼睛。

“跑！”陈砚知大喊。

索菲娅转身向矿洞深处跑去。她不能回头，不能停下，只能拼命跑。但她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枪响。

她猛地回头。

陈砚知倒在地上，背上绽开一朵血花。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的腥味。

“陈砚知——！”

索菲娅失声尖叫，那声音撕裂了矿洞的寂静，带着绝望和恐惧。陈砚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追兵们从闪光弹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再次举起枪，对准索菲娅。

索菲娅站在悬崖边缘，手里紧紧握着那枚记录仪。她的脸上全是血——他的血。她看着那些追兵，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恨意。

“你们杀了他。”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为首的人冷笑：“你没机会了。”

他举起枪，瞄准索菲娅。

索菲娅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陈砚知的脸。是他第一次握手时微微上扬的嘴角，是他递来温度刚好的营养液时若无其事的样子，是他在星空下说“也许吧”时眼中的温柔，是他刚才扑向追兵时那个决绝的眼神。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幸福。

至少，最后那一刻，她是和他在一起的。

枪声响起。

索菲娅的身体猛地一震，但她没有倒下。她睁开眼睛，看见那个举枪的追兵慢慢倒了下去。他的额头上，有一个血洞。

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倒下。

索菲娅愣住了，一个身影从通道中冲出来，跑到她面前。

是陈砚知！

他还活着！

索菲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你——你怎么——”

陈砚知一把扶住她，将她拉到怀里：“别说话，快走！”

他带着她向通道跑去。索菲娅踉跄着跟在他身边，脑海里一片空白。直到跑出很远，她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些人——谁杀的？”

陈砚知回头看了一眼，说：“帝国特调局的支援到了。我来之前安排了后手。”

索菲娅愣住了，他来之前就安排了后手？他知道会有危险？他知道可能会死？

她看着他，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两人继续向前跑，穿过一条条通道，终于在一个隐蔽的矿洞口，看见了那艘小型飞船。

那是特调局的救援飞船。

索菲娅和陈砚知冲进飞船，舱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两人同时瘫坐在座位上。

安全了。

终于安全了。

索菲娅转过头，看着陈砚知。他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背上那道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看着她。

“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索菲娅问，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要扑过去？你会死的！”

陈砚知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

“因为不能让你死。”他说。

索菲娅愣住了。

不能让你死。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看着他，想说谢谢，想说你不该这样，想说你傻不傻——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砚知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幸好你没事。”他说。然后他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索菲娅的心跳几乎停止。她扑过去，探他的呼吸——还好，还活着。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她撕下自己的衣服，紧紧地包扎他的伤口。一边包扎，眼泪一边往下掉。

“傻瓜……”她轻声说，“大傻瓜……”

飞船在星际中穿行，向着安全的地方飞去。

索菲娅守在陈砚知身边，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他的手掌冰凉，但还有温度。他还有呼吸，还在心跳。他还活着。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涌起无数情绪。从最初互相试探的对手，到如今生死相依的伴侣——这条路，走了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她的生命里，再也不能没有这个人。

窗外，星河璀璨。而那个舍命救她的男人，正躺在她的身边，呼吸平稳。索菲娅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你醒了，”她轻声说，“我有话对你说。”

飞船继续向前，向着未来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