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你比晨晖大,应该多照顾照顾他,别欺负人家。”她说完揉了揉小柳的头就走了。
“我,照顾他?”
小柳有些郁闷地站在原地,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都怪你,害我被小姐罚。”
晨晖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流眼泪。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她说着走上前,从自己袖中拿出一把糖递给他:“我把我最喜欢的糖给你吃。”
他抽泣着说:“你也爱吃这个?”
“对啊,但是小姐不让我吃,说吃多了会长蛀牙。所以我是偷偷从小姐送你的那一大箱里面拿的。”
晨晖听完哭得更厉害了。
*
宋惊落趁着夜色正深,偷偷翻墙去了浴火楼。
浴火楼已经修建地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为了避嫌,她也不好天天过来,只能让苏琴亦和双喜他们盯着。
她们好像也很喜欢这间酒楼,就连傲寒也不天天吵着要走了,竟然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浴火楼的修建之中。
浴火楼像是她们一起看着长大的孩子,所有人都在努力,让它变得更好。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们之间的所有分歧和不信任都不重要。
从前,对于她们这样的人来说,最大的妄想就是能有一个家。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所以才格外珍惜。
宋惊落到了以后,竟然意外地发现,范思沅也在。
“思沅?袁锦知道你到这来吗?”她问道。
范思沅摇了摇头,说:“他不知道。他现在允许我在淮都随意走动,只要按时回去就行了。”
宋惊落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那个龙潭虎穴待太久的。”
范思沅笑道:“小姐,其实二殿下他……待我还是挺好的。这几日我经常来帮忙,听几位姐姐讲了不少自己的故事,我很佩服她们,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可以帮到小姐。不像我,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拖累你。”
“思沅,别这样说。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呢。”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说出口:“小姐,我一直在等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费尽心思帮我离开二殿下了,因为我不想离开……”
宋惊落也沉默良久,道:“为何?袁锦绝非善类,你留在他身边可能会有危险。如果你想要的报仇的话,我可以帮你……”
她垂下眼,眼中似乎隐忍着泪水。
在她心里,宋惊落就像神明一样,将她这样几乎化成一滩水的烂泥捏成人形。是她说你不能死,你还有大仇未报,不能再让那些人继续快活下去,她才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刚开始她觉得这条命是被她救的,此后她就该忠心地侍奉她,直到为她献出生命。可人心都是贪婪的,宋惊落的那些话日日夜夜在她耳边回荡,是啊,凭什么她受了这么多苦,而那些人却在淮都继续做高高在上的贵人。一想到这,她就如鲠在喉,日夜难眠。她快等不及了,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们跪在她脚下求饶的样子。
可慢慢地她发现,宋惊落终究是人不是神。浴火楼的人需要她帮,东方越和范婉清也需要她帮,她帮不了那么多人。
她意识到,不能将报仇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必须靠自己。而且,若不是靠自己,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她知道宋惊落在袁锦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她也不放在心上。但袁锦有一句话说得对,那就是他们两个才是一路人。
烂泥就是要和烂泥搅在一起的啊,烂泥里面是养不活鲜花的。
于是她说:“小姐,我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搞定吧。毕竟你帮得了我一时,却帮不了我一世,我终究是要靠自己的。日后再相见,小姐就当从没认识过我吧。”
宋惊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心中忽然萌生出深深的无力感。当初她的那些话,是为了让她重新燃起生的希望,但现在却好像偏离了她的本意。
她拉不回一个执意要进入深渊的人,就像她曾经也救不了坠入深渊的自己。
“好,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只是希望你保持理智和清醒,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又无法挽回的事情,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些。”
范思沅笑了,她这个人,还有什么可后悔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