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岷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就看见谢子规满脸歉意地蹲在地上。
谢子规努了努嘴,尬笑:“嘿嘿……谢岷,好巧啊。”
谢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关门,走进房间。
谢子规连忙起身,过去拉他,正色道:“谢岷,现在事态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我目前是一个通缉犯,在你这里躲躲,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谢岷这次连瞥都没瞥谢子规,直接如同一根面条一样,整个人形躺在床上。
谢子规:“?”
谢子规凑过脑袋,才发现,谢岷正失神地望着空气,眼里正在不停地往外流着黑色的液体。
“……”
谢子规吓得躲开,尖叫:“我靠!你不是人!”
谢子规生怕被灭口,赶紧躲在浴室里,但他躲了会,再出来,谢岷还是躺在床上。
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谢子规再一次探过脑袋,谢岷还在那流黑色的液体呢,隐约之间,谢子规似乎还听见了吸鼻子的声音。
怪委屈的。
谢子规有点犹疑地伸出手,到谢岷眼前挥了挥:“嘿?嘿,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开心?”
谢岷抱着被子,声音闷闷的:“找不到人。”
谢子规:“找人啊……你要找谁?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
“那长相呢?”
“不知道。”
“那有什么特征,地位?”
“不知道。”
谢子规有点无语了:“那你找什么?”
谢岷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反正就是找。”
谢子规挠了挠下巴:“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
谢子规笑了:“世界就这么大,能住人的地方也这么多,你一直找,总能够找到的。”
“虽然可能很困难,但也不能因此放弃啊……哪怕有一丝可能性,也不能放弃啊……”
那声音逐渐低了。
谢岷瞥过脑袋。
谢子规背靠着墙,双手枕在膝盖上,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
谢子规梦到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谢子规昨晚通宵加班,今天又上早班,整个人却在一种莫名的亢奋之中。
表盘又给出了简单的信息,而这个信息,让整个研究院的人彻夜难眠。
——不是一个君王级伪神降临了,而是千万个君王级伪神降临了。
这像是一个巨大的失误,疑惑着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所有人都在核对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或者在寻找一些对抗君王级伪神的方法。
谢子规坐在工位时,闻到自己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可笑的臭味。
他已经太久没换洗过衣服了,谢子规决定回去洗一趟衣服。
他去请假的时候,发现同事的工位上,也有一个香囊。
谢子规忽然想起了乔殊异,想乔殊异是不是死了,死在了牢狱之中。
那个同事正盯着表盘翻译,察觉到目光,猛地回头,双眼红肿道:“怎么了?”
谢子规看见自己出现在了那双疲惫的眼睛了,他沉默了片刻:“没什么,只是我今天要请假。”
“请假?干什么去?”
“洗澡,换身衣服。”
同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留在这吗?”
谢子规望着工位上的资料,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忽然像钻进了一阵风。
“……自始至终,我们只是在用一些不准确的直觉,翻译着一些不准确的信息,就算准确翻译出来又怎样呢,我们真能解决掉那个君王级伪神吗?”
一个君王级伪神就能让落科大陆毁灭,那这么多呢?
谢子规笑了,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哥,就算知道所有君王级伪神的方位又如何,我们什么都不能够改变。”
“……你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谢子规礼貌地笑,没再说话。他的假请得如此顺利,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拦他。
也许是一个晚上过去,大家多少认识到,这件事无法改变了吧。
谢子规有些新奇地走在路上,看着街上偶尔来往的人,以及各种兜售日用品的店子。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观察着这个世界,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扫地的,卖货的,整理货物的,和路人打趣的人,都是一个立体的人。
谢子规抓了一下空气,四周只有静谧的鸟叫。
——难以置信吧,这样的世界,即将在不久后消亡。
谢子规感到荒谬而抽离,他在脑海里把这些人,都像橡皮擦一样在脑海里抹去,但他一睁开眼,这些人竟然还在眼前笑。
每个人都该干什么干什么,世界没有停下来运转。
谢子规心里想,他真是疯掉了。
大约是累惯了的人,总会经历一次全身发软。
自从知道千万君王级伪神登陆的消息后,谢子规就浑身无力,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回到谢家别墅,他躺在床上,凝望着天花板,想。
如果明天,世界就要毁灭的话,我该做些什么呢?
去抢晶核?没意义。
去做最想做的事情?没有。
去报复世界,提前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倒是没有这么无聊。
谢子规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辗转反侧,都没琢磨出什么来。
大概是加班加太久了,或者说对着表盘看了一整夜,谢子规一点也不恐慌,只是感到一阵空茫。
如果世界马上就要末日的话,那他要干些什么呢?
他朝着杨泊缘笑笑:“妈。”
此时外面传来喧闹声,谢子规朝着门外看去,发现是几个穿着圣堂服饰的人走进来。
圣堂的修道士?他们来干什么?
谢子规迟缓地起身,然后刚走出门,就看见杨泊缘行色匆匆地从二楼走过来。
谢子规忽然开门,给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