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谒春堂 > 第60章 第 60 章

第60章 第 6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贺椽白天给他们买的果子和糕点都放在手边,少年们边听边哆嗦边吃,看着有些好笑。

九离道长道,“今天先讲一个剑的故事。你们都知道,入我太微门中的弟子人人都能去东南剑阁挑一把佩剑,但这挑佩剑也有讲究,就好比春深秋暮,比翼相思四大名剑,执剑之人必须是一等一的高手。说到这乌麟城啊......过去有位强大的剑客,他死后化作精魂,就爱找执剑高手切磋,若是高手不敌,就会被教训。”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看了看自己的佩剑一开始还很紧张,听到高手二字才稍稍放心。

“当然,你们是小孩,鬼不害小孩。”九离道长故弄玄虚地甩了甩臂弯里的拂尘。

“但是过去的乌麟城的确发生过这剑客鬼魂害人一说。城东有个擂台想必大家都知晓,因为那擂台造的平坦,当年来西南的剑客都爱在那边比试,但是某一年,有些高手下了擂台走夜路的时候常被偷袭,说是有个青面獠牙的鬼怪拔剑而来与他们缠斗,轻则重伤!重则丧命啊!”

“等等!”有弟子大着胆子问,“都是鬼魂了,怎么拔剑......”

“......”九离道长一噎,“那就没拔剑!总之这个青面獠牙的厉鬼就喜欢找剑客下手!尤其是那种白衣飘飘的剑客,乌麟城这事出了好几桩了......你们晚上出门千万不要佩剑穿白衣。”

薛祈年面露难色,“咱们也没白衣服啊......”

太微道袍皆是月白浅青,还有药宗的鸢尾淡紫,他们玄天宫这种犄角旮旯里的小道观更是没有白衣服。

薛祈年觉得他师父根本就是瞎操心。

九离道长一拍桌子,“那就对了嘛!千万别穿!”

像是怕他们再追问,九离道人赶紧道,“接下来再讲个跟惊蛰有关的故事!”

薛祈年身边靠着个年纪稍大些的师兄,闻言往后缩了一缩。

他名叫陈惊蛰,是九离道长年轻时从乌麟江捡来的孤儿,无名无姓,按照旧俗跟了九离道长的俗家姓姓陈。又因为是惊蛰时捡到的,没什么文化的九离道长干脆给他取了这么个名。

宁应雪听了半天鬼故事,望了一眼围成一圈瑟瑟发抖的惊蛰清明小暑等人,欲言又止。

“我当初捡到惊蛰的时候正是乌麟江涨潮之际,你们都知道吧?诶,乌麟江边的峭壁上有许多棺材。这是西南丧葬的旧俗,传说僰人与古越人觉得这样能死后飞升。”九离道长波弄着炉子里的柴火,胡须随着翻飞的火星子抖了一抖,真有些鬼气森森。

“我那时啊,乘扁舟而下,孤身一人去峭壁上采摘金钗石斛炼丹......”

“师父。”薛祈年啃着个糖葫芦,满嘴黏糊糊的糖,小声提醒他,“您上回说是采岩黄炼丹......”

“都一样!别打岔!”

九离道长用蒲扇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随即正色悠悠道,“总之,我是去采仙草炼丹,金钗石斛是还魂的草药,崖壁上又全是古人留下的石棺,我这心里打怵啊!谁曾想天公不作美,我爬到一半,嘿,下了一阵暴雨,我若挂在外头必然被雷公收拾,我若进去吧,又怕棺材。”

“师父。”邱小暑是年纪最小的女弟子,她没吃东西,而是缩成一团细声细气道,“您不是太微高人吗?为什么怕棺材?”

太微向来于生死之道坦然,九离道长这么怕鬼的实属罕见。邱小暑还小,平日倒也罢了,现如今宁应雪在这坐着,她觉得师父有点丢人。

九离道长却理直气壮,“活人如何能知死后之事?世上有无鬼怪都不好说,怕也是人之天性嘛。”

他想了想给邱小暑举了个例子,“小暑啊,为师现在给你一个盒子,告诉你里头可能有偷油婆,可能没有,你敢拿在手里吗?”

邱小暑最怕偷油婆那种黑虫子,果断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九离道长继续道,“为师最后觉得这棺材还是要比不长眼的雷公好些。所以寻了个放棺材的岩洞进去歇息,谁知那场暴雨下了一天一夜,为师就等了一天一夜。临近破晓的时候我以为没事了,准备下山......”

几个弟子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胡话。

九离道长却卖了个关子,他眯了眯眼,语气一变,“突然有只枯骨搭在了为师的肩上!”

话音将落,他手中拂尘不动声色地轻晃了下,殿内挂着的几幅明黄经幡顺势飘起,搭在了几个离他近的弟子肩头。

殿内瞬然惨叫一片,几个年纪小的更是被吓得跳起来四处乱窜。

九离道长心道不好吓过头了,忙去护着自己的炉子,“诶诶,我的炉子我的炉子!”

宁应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一个差点在他面前乱跑摔了的小弟子。

九离道长扶正炉子,回头看这位从刚才起就不言不语的师侄,这才笑眯眯道,“贤师侄好像不怕这些传说。”

宁应雪替小弟子正了正衣冠,“我不信鬼神。”

不知怎的,玄天宫的孩子除了薛祈年都有些怕他,那个叫雨水的孩子一出溜就跑没影了。

宁应雪收回手放在春深剑上,“师伯讲的这个故事倒是有点深意。”

“没什么深意,骗小孩玩罢了,不然这长夜寂寂,光炼丹多无趣。”

九离道长端了盘糕点晃晃悠悠地坐到宁应雪身侧,叹道,“我今夜把这故事拿出来讲,还是贺小友问我孟老爷子的死,那可真是个好人啊。”

“早年西南邪术巫蛊泛滥成灾,三大宗的手也伸不了这么远,唯有乌麟孟氏站出来。孟存礼天纵奇才,正邪两道都沾却持中多年。他约束邪佞,掌管孟氏,后来他死了,后辈里除了早逝的孟家大郎,居然没有一个是练武的料子。”

九离道长可惜道,“孟存礼死后。子侄后辈将他的棺木置于乌麟江上飘了三日,后来由家主亲自领人送他葬入峭壁岩洞。这本是古越僚人的习俗,不知什么时候在城里也时兴起来。这一放就是三年,想必如今真的已是一具枯骨了。”

宁应雪道,“看来师伯知道这位孟老家主的死因?”

“不。”九离道长笑道,“我不知道,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如何能让我一个外人知道,不过那位孟二郎接掌孟氏后是真的一点都不与各派来往了。我曾经去凭吊孟存礼,孟二郎站在他棺材前对我说了一句话。”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满祸依。”

九离道长抬手吃了块贺椽孝敬的茶点,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这茶与江又霜喜好的那种不同,茶汤碧绿如湖水,逸出一阵清香,淡薄却能凝神。

他叹道,“这世上凡事不能做得太满,孟存礼一生功名利禄皆有了,到了该安享晚年时却招致了祸患。”

宁应雪道,“您是说明姝楼,她们为了孟存礼供养的那些邪术士对孟氏下手。”

“她们做的很漂亮,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与如今在擒龙寺大张旗鼓的作风不太一样。”

九离道长有些无奈,“所以你们同我说明姝楼总坛在乌麟城,我还挺惊讶,九节鞭,松霓涯我更是听都没听过。我们太微这群穷使剑的,哪见过那些新鲜玩意儿。”

宁应雪安静听着,这些年明姝楼作风越来越张狂,颇有点肆无忌惮的意思。只能说明她们势力扩散越来越大,当初留在西南的线索越来越少,事情也越来越棘手。

“贤师侄,我知你担心贺小友。”

九离道长安慰道,“但我这个做师伯的看人还算有点眼力。那位贺小友绝非池中之物,眼睛还毒得很,能一下看出孟氏之祸,敢只身闯罗浮山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他将那盏碧莹莹的茶推到宁应雪面前,“他临走前让我看着你,我说我哪有那本事。只能让你喝盏清心露,定定心神罢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