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言今天确实挺受的。

两个人这一笑，气氛也跟着变味了，如果不是因为叶一言肚饿，姜哲怀疑自己会吻上去。毕竟睡过了，心态也变了。姜哲嗔了叶一言一眼，然后拿起勺子和小碗问：“你吃泡菜牛肉豆腐汤要干湿分离吗？”

“不用。”叶一言夹起盖在素面上的水煎蛋，强调：“我没那么作。”

姜哲笑笑不说话，等她盛好一碗不带汤汁的泡菜牛肉豆腐，叶一言也刚好吃完水煎蛋的蛋白。

“你不作吗？”姜哲把盛好的泡菜牛肉豆腐推到叶一言面前，说：“那你把蛋黄吃了。”

话音刚落，姜哲的空碗里多了一颗蛋黄。丢蛋黄的人神色自若地夹起一块豆腐，吃之前还细心地吹了吹，仿佛刚刚丢蛋黄的人不是她。

“呵。”姜哲失笑问：“我是狗吗？”

叶一言夹起一片牛肉，回道：“你对你自己有很深的误会，狗每天都要出门，而你，可以连续几天不出门。”

姜哲下意识就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出门，你装监控了？”

“门口有监控。”叶一言很坦荡，“你什么时候出门，小李（保镖）都知道，他也住远洋国际，就在隔壁单元楼。昨天那辆特斯拉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以后他就是你的私人保镖，你去哪他都会跟着你，他下午已经给你发了好友申请，你记得通过。”

姜哲垮着脸不说话，叶一言问：“你有什么问题？”

姜哲说不出有什么问题，就是心里堵得慌。她还是不说话，但她夹起碗里的蛋黄丢进了嘴里。

叶一言瞥见姜哲的动作，眉头一挑，主动解释：“我没有任何限制你或者监视你的想法，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不得不防。昨晚我带你去的那家酒吧，对面就是宋金鑫的好朋友陈伟的店。宋金鑫死后，陈伟失踪了，到处找不到人，所以我才派人去查你的近况，没想到你居然被人跟踪了，还搞出每天追尾的事故。”

“你、lulu、宋金鑫、陈伟，你们的事情，单看只是诡异，合在一起看，就很瘆人。”

“我怀疑，除了我，应该还有人认出了你。”

叶一言的坦诚让姜哲动容，所以她也坦白说：“其实我也怀疑过有人跟踪我，但后来不了了之了。遇到你的第二天，我就联系了我之前认识的一个警察叔叔，我本来想告诉他我追尾的事，但他说他十一月底才回京城，所以我就跟他约了十一月底再当面详聊。”

听到这话，叶一言轻轻叹气，“原来是这样。”

姜哲很认真地说：“你不要再查这件事了，你把视频发我，我让他们去查。”

叶一言吃了一口面条，没说话。

姜哲有心转移话题，便问：“你跟秦韵谈过吗？”

“这么突然？”叶一言冷着脸说：“你不想聊追尾的事可以直说。”

“不是不想聊。”姜哲又夹了两片牛肉放进干湿分离的碗里，“是想有头绪了再聊，盲目聊下去只会加深焦虑。”

叶一言看着姜哲面前的空碗，问：“你不吃吗？”

姜哲摇头，“不饿。”

“没谈过。”叶一言夹起姜哲放在碗里的牛肉，反问：“你呢？”

姜哲没掩饰，“我一直单身，私生活简单，从来没约过。”

“嗯。”叶一言面无表情地说：“我的私生活也很简单，也没约过。”

她们都没有心思说谎，因为坐在对面的人太特别。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各想各的心事，各自沉默。但她们之间的氛围终究是跟之前不一样了，至少沉默的时候，不会觉得尴尬。

晚餐结束后，姜哲没让叶一言收拾，叶一言也没客气，让她收拾完了直接去露台阳光房。十五分钟后，姜哲踏进阳光房，彼时叶一言正坐在窗边抽烟。脚下就是霓虹闪烁的京城，姜哲没半点兴趣，因为叶一言看起来很孤独。

姜哲到叶一言对面坐下，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叶一言眼皮都没抬，“忘了。”

姜哲盯着桌上的半瓶威士忌，又问：“你经常喝酒吗？”

叶一言望着远方，淡淡回道：“嗯，经常。”

姜哲沉默了。叶一言夹着烟，转头问：“你介意？”

姜哲的叹气声微不可察，“我没这么无聊。”

“所以你的精神报告上写的什么？”

叶一言的问题很突然。

姜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反问：“你不知道吗？”

“你是不是狗血剧看多了？”叶一言灭了烟，好笑地说：“我没这么大本事。”

姜哲不信，“你都查到我被人跟踪，lulu被人撞了。”

叶一言端起威士忌杯，“那个很简单，找专业团队去买监控视频就能查到。”

姜哲沉默片刻，问：“一共花了多少钱？”

叶一言抿了一口威士忌，微笑说：“其实你可以把你所有的存款都给我。”

“凭什么？”姜哲瞪叶一言，“我又不是公众人物，买我的视频能花几个钱？你少忽悠我！”

叶一言晃一晃威士忌杯，笑容没散，“看来你存款不少，我更想要了。”

调情是一门艺术，姜哲没让叶一言的话掉在地上，“可是我想给你别的东西。”她说：“能让你惊讶的东西。”

“嗯？”

叶一言抬眸看着姜哲，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有流光闪烁。

马上，姜哲拿起桌上的罐装苏打水，“咔嗒”拉开后，问：“你为什么不接网剧？”

叶一言虽然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但还是耐心回道：“没有刻意不接，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姜哲喝一口苏打水，认真地说：“我有一个馊主意，或许能刺激一下躲在暗处想弄我的人，但是这个馊主意，需要你自降咖位。”

听到这话，叶一言把姜哲喝了一口的苏打水拿过来，咚咚咚倒进了威士忌杯里。然后，她盯着这杯不伦不类的highball，饶有兴致地说：“说来听听。”

姜哲也在看那杯highball，她说：“其实我有一个很赚钱的副业，我是乐桦编剧工作室的枪手，他们的《恋爱守则》、《古代女子监狱异闻录》、《像风像雨又像她》、《霸总今天也迟到了》、《我的黑月光胜似明月》，还有今年暑期最热的《我的笨蛋女友》，都是我写的。”

姜哲说完，叶一言脸色一变，“行，你真行，你以前可以为了奖金瞎写新闻系的社会实践调研报告，现在你可以为了钱瞎写剧本，你还真是始终如一。”

姜哲一愣，下意识就问：“你怎么知道我为了奖金瞎写新闻系的社会实践调研报告？”

叶一言的脸上没有尴尬，直接说：“我当初在南传的官网看了你写的报告，看不懂。”

姜哲不以为意地回道：“你看不懂就对了，你都看懂了我怎么拿到奖金。”

叶一言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你的馊主意是想让我演你写的狗血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拒绝。”

“叶一言！”姜哲情绪激动，“徐恺畅演了《我的黑月光胜似明月》！王楚楚演了《我的笨蛋女友》！这俩人前阵子就坐在你家餐厅！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你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你很喜欢的演员！能认识他们，是你的荣幸！你允许你自己虚情假意！凭什么看不起我写狗血剧！”

叶一言也来劲了，她也激动地说：“因为我不能接受你丢给我一个不用心的东西！我不能接受你让我装疯卖傻！”

姜哲蹭一下站起来，“你为什么这么没耐心！你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我没耐心？”叶一言气笑了，“是，你最有耐心，你对所有人都有耐心，偏偏对我没耐心，我说你两句你就要急眼，怎么，你觉得我很贱吗？你觉得我好拿捏？”

“你住嘴！”姜哲拿起叶一言面前的highball灌了一大口，然后她把威士忌杯往桌上一磕，说：“你不要故意刺激我！你再敢说你自己贱！我真的会死给你看的！”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叶一言冷冷地说：“你敢死，我也会死。”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姜哲的怒气也跟着散去。

“咔。”

叶一言冷着脸点燃一支烟，然后不耐烦地将桌上的手机往前一推，“密码六个一，自己加我微信，发我剧本。”

姜哲没拿手机，而是把那杯highball放回叶一言面前，闷闷地说：“不好喝，很怪。”

“反正都是酒，反正都是剧本。”叶一言夹着烟，望着远处的霓虹，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后，她用妥协的语气说：“发给我看看吧，反正都是你，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