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住进远洋国际顶楼大平层已经一周了。这一周她只干了两件正经事——看精神科、算命。其余的时间，她都在摆烂，经常一睡就是一整天。

“叮叮叮叮叮…”

手机铃声打扰了这个没有日夜的房间，也吵醒了又在睡觉的姜哲。她不想接，但手机一直响，而且来电的是lulu。

“喂…”

“哲哲，我们是好朋友吗？你把我当好朋友吗？”

好突然的问题，姜哲的脑袋醒了一半，“你怎么了…”

“哲哲。”电话那头的lulu严肃地问：“你跟方明月到底怎么回事？”

好神经的问题，姜哲半醒的脑袋一时没转过来，脱口而出回道：“我跟她都不认识…”

“不认识你莫名其妙去算感情？不认识她莫名其妙给我送相机？不认识她跟我打听关于你的所有事？不认识她上赶着邀请我拍堂堂叶一言？不认识你突然搬到她朋友家里去住？不认识你天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躺在她朋友家里摆烂？”

姜哲懵了，lulu直接说：“你现在立刻马上看热搜！Lion这几个糊逼彻底废了！我十分钟后打给你！”

“咚。”电话断线。姜哲爬起来，坐在黑暗中，冷眼看热搜。

十分钟过去，lulu的电话准时打过来，“看完热搜了吗？”

“嗯。”

“哲哲，我真不是在逼你跟我坦白。”lulu的语气听起来很焦急，“但我眼看着你状态越来越差，我不能不当回事啊！你放心，不管你跟方明月是什么关系，正当或者不正当，我都无所谓，我只关心你啊！”

“呵呵～”姜哲突然怪笑。lulu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哲哲…你别吓我…你听我说，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你一句话，我帮你去骂死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姜哲爆笑，怎么都停不下来，等能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已是满脸的泪。lulu在电话那头紧张地喊：“哲哲！哲哲！你别吓我！你冷静点！你冷静点！我不问了！不问了！”

“你说你帮我去骂死她…”姜哲抹一把脸上的泪，笑着问：“你确定吗？”

lulu秒回：“确定！确定！我去骂死她我！我骂到她求饶为止！”

“好啊～”姜哲笑得丧心病狂，“但你别骂错了啊！哈哈哈哈哈！因为你要骂的那个人，哈哈哈哈哈！她叫叶一言！”

“咚。”lulu把电话挂了。姜哲举着手机，在黑暗中笑了三分钟。三分钟后，lulu又把电话拨回来，开口就是道歉，“哲哲，对不起，我刚刚装b了，我不敢，我害怕，我怂。”

“你看…”姜哲终于止住了笑，她说：“这世上真的有过不去的坎，所以只能绕道走…”

电话那头的lulu在深呼吸，吞口水，姜哲听见了，便主动说：“你也别想太多，等你好了，你该拍她拍她，别错过这个机会。”

“那你跟她…”lulu一句话没问完，姜哲直接打断，说：“我跟她是十几年前认识的，那个时候她高三，我大二。她高考结束后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但我迟早会告诉你，你等我先缓缓，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哦哦…”lulu又问：“那你们后来见过吗？”姜哲回道：“没有。”

“我的天…”lulu用试探的语气，说出了要命的话：“哲哲，你当年肯定让叶一言很上头吧？她现在简直就是在自毁形象啊！她就不怕你转头把她最近做的事情卖给狗仔吗？她是不是…”

“她没包养我，也没把我怎样。”姜哲知道lulu在想什么，所以她一定要说清楚，“如果她是那种人，这事反而好办了，但她不是，她很有原则。”

“唉…”lulu长叹一口气，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不重要。”姜哲实话实说：“她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她想让我去死，我可以马上去死。”

“哲哲！打住！”lulu在电话那头气笑了，“哲哲，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吗？你们之间的问题，归根结底不就是感情那点破事吗？更何况你们都十几年没见了啊！你一个大都市独立女性，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连青春期疼痛少女都嫌矫情的话！虽然她是叶一言，但她也不能乱来吧！而且现在我还知道了这件事，今天我把话放这里，她要是敢伤害你，我就去实名爆料，哪怕我被娱乐圈封杀了，我也要揭开她虚伪的面具！”

“lulu。”姜哲有点喘不过气来，心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她说：“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从头到尾…都是我…伤害了她…”

“卧槽！”lulu惊呼，“哲哲你牛啊！她可是叶一言！”

“呵。”姜哲苦笑，眼里噙满了泪水，“你怎么这样，听到我没吃亏，态度就变了…”

lulu没心没肺地笑了，她说：“那是当然啊！我才不关心叶一言怎么了，反正不管她怎么了，全世界都能安慰她。但你不一样啊哲哲，除了我，好像也没人能安慰你了。”

泪划出了眼眶，姜哲压了压发紧发痛的喉咙，问：“lulu，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我靠！” lulu立刻回道：“你别这么正式啊！什么事我都答应了！我答应了！”

“是吗？”姜哲稳住喉咙，绝不让哭声暴露，“如果我跟你说，以后，万一我真的出了事，你也不能不可以针对她，爆她的料呢？”

lulu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哲哲，你还是很爱她，对吗？”

姜哲秒回：“这跟爱情无关，这是我欠她的。”

“不行，不答应。”lulu冷冷拒绝，而后便笑，“除非你下周来陪我吃晚饭，看综艺。”

姜哲一愣，她沉默的时候，连泪都跟着止住。

“怎么，不愿意啊？”电话那头的lulu笑着说：“哲哲啊，我呢，我不是青春期少女了，我跟你一样都三十二了，所以我不会做没有根据的承诺。你要是觉得你的脑袋没问题，你就来见我。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必须亲眼确认你是清醒的，你没有被下降头，也没有被她强迫。”

“行。”姜哲没犹豫，她懂lulu的意思，所以她说：“下周，《演员online》直播那天，我去看你。”

翻一页书，时间过去了。

《演员online》最后一期节目直播当天，下午六点出头，姜哲在医院门口等外卖。她刚拎着外卖走到病房门口，lulu就嚎：“哲哲！快！快！快打开！快快快！”

“你确定你妈不会提前回来吗？”姜哲进病房，到餐桌放外卖和保温桶。保温桶里面装着她给lulu煲的排骨藕汤。

“不会不会！”lulu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外卖袋，“她去我姥姥家演乖女儿去了！一时半会可回不来！”

姜哲一一揭开外卖摆好，接着又从水桶包里掏出一瓶888毫升的无糖可乐。当时lulu的眼睛就直了，立刻喊道：“啊啊啊啊啊！哲哲你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啪！”姜哲把无糖可乐扔回水桶包，“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我是什么？！”

“咳咳！”lulu起范儿那叫一个快，她立刻抬起能动的右手，说：“姜嬷嬷，本宫今日心情甚好，可免你大不敬死罪，望你好自为之，还不快来扶本宫下床用膳！”

姜哲接不住这么夸张的戏，她只能假装生气地瞪lulu一眼，而后便推来轮椅，邀请lulu入座。

病房里，电视一直是开着的。

「我并不完美，但我是限量版，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哈哈哈哈哈！”再次看到这条广告，lulu的心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坐在轮椅上，看戏不怕台高地说：“哲哲你看啊！短短一周，居然有这么多特邀品牌愿意在直播间砸钱！这泼天的富贵虽然没让我赶上！但《演员online》赶上了啊！”

餐桌上摆着冒烤鸭粉蒸牛肉毛血旺冷吃兔。姜哲没理lulu，而是自顾自地夹起一块粉蒸牛肉送进嘴里，“嗯，好吃，很入味，里面肯定放了剁椒。”

“呵。”lulu冷笑，马上，电视上的某个人又抢戏。

「强劲气泡，清爽滋味，零卡无负担，畅饮真快乐。」

“哼。”lulu对着电视上的人翻白眼，说：“我们哲哲煲的藕汤可比你代言的破气泡水好喝多了！”

“因为我先把排骨冷水下锅焯水，同时加入适量葱姜料酒去腥，待水煮开后撇去浮沫，将排骨捞出洗净，再接一锅新的水，之后放入洗净的排骨，先大火煮开，再转小火焖煮40分钟，40分钟后往锅里放藕，继续小火焖煮20分钟关火，关火前撒点盐。这藕汤，纯天然，无添加，没有气泡，清爽油腻，有卡有负担，畅饮真快乐，你值得快乐。”姜哲噼里啪啦说完，最后来了句，“这家冒烤鸭和冷吃兔也不错，但毛血旺差点意思，以后可以酌情点单。”

lulu受到了惊吓，姜哲把藕汤往lulu面前一推，说：“你说你在坐月子，你妈天天给你煲汤，所以这一碗的嘌呤对你来说是小意思，你给我喝。”

“咕噜——”lulu故意把藕汤吸得滋滋响，还边喝汤边抬眸瞥姜哲，由于那样子太滑稽，姜哲很快就被逗笑了。“你倒是继续装啊！”lulu正想好好教育一下姜哲，电视上的直播开始了。于是lulu默默放下勺子，拿起手机，开了弹幕投屏。

电视上，秦韵快速跟观众朋友们打完招呼，就直接来到厨房，镜头一转过去，弹幕瞬间爆炸。

「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的吗？！！一总居然亲自做饭！！！」

「怎么感觉像小两口新婚！亲朋好友们上门祝贺咯！」

「请把我的CP锁死！！！！！！」

「恭喜恭喜新婚快乐！！！！」

「一总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梦幻场面啊！！！！」

「妈妈有生之年我居然看到一总在家做饭了！！！！」

「啊啊啊啊！！！怎么有人连做饭都这么蛊惑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