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姜哲都在收拾行李,因为她睡不着。她住的地方是个标准的一居室,整体面积不到60平,由于她每年都搬家,所以她平时不囤任何东西,收拾起来特别快。早上七点,她把所有要带走的物品都装箱完毕,并将八个大箱子整齐摆放在客厅。那八个大箱子里装着她32年人生全部家当,同她四处漂泊。
或早或晚,困意总会袭来的。七点半,姜哲终于躺进被窝里,沉沉睡去…
……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姜哲惊醒。姜哲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抖,“嘶…”后腰处传来一阵剧痛,她又闪到腰了。
敲门声还没停,急且有规律。姜哲没办法,只能扶着腰下床到门口看猫眼。而这一看,差点没把她吓死,门口站着方明月和一个男保镖。
“干什么!干什么!”
姜哲的怒气不加掩饰。
老房子隔音效果一般,方明月盯着猫眼,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啊姜小姐,我听说你伤到腰了,我过来给你送膏药的,麻烦你开一下门好不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姜哲本来就没有起床气,冲着别人吼叫也不是她平时的处事风格,现在方明月说明来意,她一下就清醒了。可是这门她不想开,可是她也很清楚,今天她要是不开门,门口那两人能站外面敲一天。
姜哲又凑近看猫眼,方明月还在盯着猫眼笑,于是姜哲说:“放门口就行,我还没换衣服。”
“没事啊我不进去!”方明月对着猫眼晃了晃手里的一盒膏药,说:“你开一道缝,我递给你!不好意思啊姜小姐,请你理解一下,我收到的任务是要亲手把膏药送到你手上呢~”
活该方明月成功,活该方明月挣大钱。姜哲叹气,开反锁,按下门把手。
“咔。”门只开了一道缝。姜哲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膏药,就看到一只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卡进了门缝里,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进去。”
姜哲被这声音吓得灵魂都要出窍了,连忙后退几步。
“啪!”
门被摔上。姜哲定在原地无法动弹,方明月确实没说谎,方明月确实没进来,因为进来的是叶一言。
姜哲很想骂脏话。
“我就不换鞋了,因为你马上要搬走。”
叶一言没看杵在门口的姜哲,而是自然地走向客厅餐桌。
“叶一言!”
“别喊。”
叶一言摘下口罩,摘掉帽子,丢在餐桌上,说:“你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回方明月的微信消息,你也没有回你好朋友的微信消息。你昨天受伤了,所以我过来看看你。我听说你要搬家,我可以帮你。”
叶一言说话的时候,始终背对着姜哲,但她听到,姜哲又哭了。
而姜哲,她真的不明白不懂为什么。为什么十二年过去了,她的良心早已经被狗吃掉了,叶一言却还要扶她这滩烂泥。
“我跟你很熟吗?!”
姜哲哭喊着,有精神崩溃的征兆。
“我跟你不熟吗?”
叶一言转身望过来,沉沉喊了声:“李江哲。”
“啪嗒。”
姜哲被这个名字刺激到,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整间屋子一时变得沉闷,窒息。恍惚间,姜哲的眼前开始飘雨,她无意识眨眨眼,雨,又消失不见。
叶一言的目光没在姜哲身上多做停留,她拉开餐桌椅,坐下来,说:“去换衣服。”
姜哲没动。
“我可以给你无限的时间考虑,但你只有一个选择。”叶一言盯着自己的左手,眸光十分黯淡,“你只能跟我走。”
……
“噼啪——”一道炸雷砸了下来。
京城晚秋傍晚,一个平常的雨夜,一辆迈巴赫在东五环快速路上飞驰,车内顶配音响在播维瓦尔第的《四季》。这段路程还未过半,前方道路马上变窄,至此,无法回头。
叶一言把姜哲丢在了东三环远洋国际小区大门口,然后一脚油门离去。接下来的事,方明月会处理。
叶一言飙车回别墅,直奔二楼浴室。她在浴室待了很久,她在里面干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后来她收拾好自己,头发都没吹干,就裹着一身酒红色真丝睡袍到一楼客厅巨大的玻璃展示柜前选酒,顺便给公司同事打电话。
“叮叮叮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