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雨气裹挟着潮湿的草木香扑面而来,萧玦缓步走入屋内,顺手合上房门,隔绝屋外风雨。他肩头衣料微微潮湿,墨色寝衣沾着细碎雨珠,发丝末端也带着湿润水光,周身萦绕着雨夜独有的清冷湿气。
他方才去外院查看雨夜院墙防护,来不及更换衣衫,听闻院内炖了清甜羹汤,便径直走来。烛火映在他冷白的肌肤上,柔和了眉眼,褪去白日的利落沉稳,添了几分慵懒潮湿的破碎感。
“下雨了,怎的不早些关窗?”萧玦走到软榻旁,垂眸看向她,语气带着浅浅的嗔怪,温柔克制,“夜里雨寒,湿气重,容易着凉。”
“我喜欢听雨。”沈辞抬眸望他,眼底澄澈透亮,像盛着一汪温柔春水,“雨声细碎,万物沉静,最是安心。”
萧玦了然。她素来偏爱安静,喜草木、喜月色、喜雨夜,偏爱世间一切温柔静谧的景致。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雨珠,潮湿的触感微凉。随后顺势坐在她身侧的软榻边缘,距离贴近,暖意交织。
“厨下炖了莲子羹。”沈辞将温热的白瓷碗轻轻推到他面前,指尖触碰温热的碗壁,暖意绵长,“还热着,尝尝。”
萧玦垂眸看向碗中羹汤,汤色清亮,香气清甜,温热的白雾缓缓升腾,朦胧了视线。他没有立刻动勺,反而抬眸看向她:“你先喝。”
“我不急。”沈辞轻轻摇头,眉眼弯弯,笑意温柔,“你衣衫沾雨,身子微凉,先喝一碗暖汤,驱散寒气。”
两人互相推让,眼底皆是温柔牵挂。萧玦终究拗不过她,拿起一旁的银质小勺,轻轻舀起一勺羹汤。莲子软糯,百合清甜,汤汁温润,冰糖的甜意清淡不腻,入口顺滑,暖意顺着喉咙滑落,缓缓淌入心底,驱散周身潮湿寒凉。
“味道很甜。”他坦诚夸赞,语气柔和。
“加了少许冰糖。”沈辞轻声解释,“雨夜寒凉,甜食暖心,不宜过甜,清淡恰好。”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摇晃,雨声连绵不绝,敲打着瓦片,声声入耳。炭盆星火微弱,暖意融融,清甜的羹香混着淡淡的沉香,萦绕满屋,氛围感缱绻温柔。
萧玦慢条斯理喝着羹汤,动作优雅从容。沈辞安静坐在一旁,单手撑着下颌,静静凝望窗外朦胧雨景,偶尔余光落在他身上,看他低垂的眉眼,看他握勺的修长指尖,心底平静安稳。
一碗羹汤见底,暖意浸透四肢百骸。萧玦放下小勺,瓷勺触碰碗壁,发出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碗沿,目光落在她裸露的纤细手腕上。
屋内虽暖,终究抵不过雨夜湿寒。她的手腕泛着淡淡的冷白,肌肤微凉。萧玦没有言语,直接伸手,将她的手腕轻轻包裹在掌心。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恰好裹住她微凉的肌肤,温度交融,驱散寒意。
突如其来的触碰,温柔又直白。沈辞睫毛轻颤,下意识屏住呼吸,温热的触感顺着腕间蔓延,窜遍全身,泛起细密的麻痒。她没有躲闪,任由他轻轻握住,温顺乖巧。
“手还是这般凉。”萧玦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体质偏寒,每逢阴雨天,便难以回暖。”
“早已习惯。”沈辞轻声应答,嗓音软糯,“从前山野居住,屋舍简陋,每逢雨天,湿气更重,这般暖意,已是难得。”
一句习惯,轻描淡写,却藏着无数个孤寂寒凉的雨夜。萧玦心头微涩,指腹轻轻摩挲她细腻的腕间肌肤,动作温柔珍重,一遍又一遍,缓慢替她揉搓回暖。
“往后每一个雨夜,我都陪着你。”他抬眸望她,眼底情愫深沉,字字恳切,“屋内永远为你燃烛,温着热汤,不让你受半分寒凉,不让你孤身听雨。”
窗外雨势未减,烟雨朦胧,屋内烛火摇曳,温情脉脉。两人安静相依,没有多余闲谈,唯有掌心相贴的温热,心跳交织的悸动。雨声、烛火、暖汤、温柔之人,拼凑成雨夜最美好的模样。
萧玦嫌披风太过松散,抬手将她肩头的绒毛披风收紧,细细拢好领口,严严实实护住她的脖颈,隔绝一丝一毫的凉风。他动作细致认真,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脖颈肌肤,温热轻痒,撩得人心头发颤。
“要不要听我讲些旧事?”萧玦忽然开口,打破屋内静谧,语气慵懒低沉,“不是朝堂纷争,不是世俗杂事,只是我年少闲散时的琐碎小事。”
沈辞眼眸微亮,轻轻点头:“好。”
烛火摇曳,雨声淅沥。萧玦缓缓开口,讲述年少往事。他谈及幼时在王府后院养过的一只纯白小猫,谈及春日偷摘庭院桃花被先生责罚,谈及少年骑马郊外,偶遇漫天晚霞。皆是细碎平淡的琐事,没有波澜壮阔,却温柔真实,让人窥见他清冷外表下,鲜活纯粹的过往。
沈辞安静聆听,偶尔轻轻应声,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烛火映亮她的眉眼,温柔缱绻。雨夜漫长,有雨声为伴,有良人闲谈,光阴缓慢,岁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