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看着莱恩。

他像是第一次打量莱恩，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

在塑造莱恩时，造物主显然投入了分量不小的偏爱，英俊的面容让人着迷，眼神此时很平和，唇角经常弯着，勾起来的弧度很好地掩饰了莱恩身上的危险性。

真是神奇，明明莱恩浑身上下只有一个义眼，血肉之躯脆弱得不得了，若要洛斯给遇见过的所有人定一个危险评级，他会把莱恩放到“非必要别招惹”行列。

一个脆弱却又危险的男人，目标明确，行动力强，不喜欢别人将自己和他人混淆。

洛斯认真地说：“你是莱恩，我不会再说你像谁。”

莱恩隐约感觉到洛斯的声音里含着上扬的情绪，似乎禁止看他时想着另一个人这事，反而让洛斯很愉悦。

实验室在洛斯心里种下对爷爷的情感，这份情感难以磨灭，即便叛逆出逃，将向爷爷报复定为第一目标。洛斯仍时不时对代表爷爷的事物、形似爷爷的人情不自禁露出恋慕。

莱恩不喜欢。

莱恩下床，避开洛斯的眼神，拉开抽屉拿出止痛药，往嘴里塞了几颗，一边问：“所以现在黑客兄弟和密米尔都知道了我脑子里的秘密？”

“是的。”

莱恩：“你把他们陷入了危险之中。”

换成爷爷在这里，黑客兄弟和密米尔刚走出房间就已经被处理了。

洛斯脸上快速闪过一丝不解，很快明白过来。

“你想杀掉他们吗？”他问。

“你认为呢？”

“我不想。”

“嗯，没这个必要，也不是我的风格。”

密米尔和黑客兄弟往后院走去。

走着走着，密米尔情不自禁感慨：“你们觉得这有可能吗？安格里先生说他不是黑客，却能够入侵脑机，而且这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红A瞥了他一眼：“密米尔，你还是这么粗神经，比起这个，你还是思考明天能不能活命吧。”

密米尔满头雾水：“我为什么要思考这个？”

红A：“入侵脑机没什么稀罕的，安格里先生能够通过微型辅助脑机跟原生大脑产生链接，这才叫稀罕，但这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是老大，他的大脑很特别。”

“你为什么一个叫先生，一个叫老大？”

“很明显，老大才是真正的老板。”红A接着说，“老大的大脑会被意识数据入侵，你知道这多可怕吗？”

“入侵脑机不就是意识数据入侵吗？我们都会被意识数据入侵。”

红A：“……”

A+：“……”

A+张口，密米尔的问题引发了他想跟人类讲话的强烈欲望，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成功说话。

红A：“首先老大不是脑机，其次，被黑客入侵脑机和老大的情况完全不同，专业相关的知识我就不说了，你听不懂，你难道没看过那些到处都是的意识转移广告吗？它们都有一个共通点。”

“共通点？”密米尔摸着下巴开始努力回忆，“什么共通点？每家巨型公司都在急头白脸地研发意识转移，这算共通点吗？”

他的脚步一顿，想到了什么：“虽然广告打得铺天盖地，但大家都知道，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家巨型公司能够攻破意识转移最高难题，你是指这个？”

红A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把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老大这里藏着攻破意识转移最高难题的秘密。”

密米尔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红A：“你的新老板很不一般。”

“两位先生都是好人。”他不确定地说，“也许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红A的眼神充满怜悯：“密米尔，过去的教训你是还没吃够吗？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凡是位高权重的人，翻脸都比翻书还快，没有例外。”

快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密米尔听到房间里传唤铃响起。

三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向主屋走去。

客厅，莱恩坐在沙发上，正在缓慢地喝水。洛斯在一旁站着，靠着墙壁。

红A问：“老大，你想怎么处理我们？”

“你还真是开门见山。”莱恩放下水杯，“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事，你们继续安心地为我服务……”

密米尔咧了咧嘴，开心地露出尖牙，用手肘顶了顶红A：“你看，我就说两位先生都是好人。”

莱恩看着密米尔，继续说出后面的话：“……你们肯定不会相信这么肤浅的哄骗话术。”

密米尔：“……”

莱恩向红A问道：“他平时都这样吗？”

红A：“平时都这样。”

莱恩对密米尔说：“你就当我没有说后面那句话好了，回去睡个好觉，兄弟俩留下。”

“我要留下。”密米尔硬梆梆地说，“先生，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呢？”

莱恩：“你们继续为我服务，洛斯会看好你们，因为他才导致这种状况。”

密米尔：“你昏迷不醒，先生很担心你，才会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