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阿扎雷洛的伟业,莱恩。”
莱恩的头很不舒服,昏昏沉沉,四肢不听使唤。
周围有很多嘈杂的声音。
“怎么办……意识覆盖成功了吗?”
“不确定……实验体暴走……大人已经死……莱恩的身体……”
有光线投到脸上,莱恩的意识变得清明了些,他用力扯动脸上的肌肉,成功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还躺在胶囊仓里,不过仓壁破了一部分,通过破损处能看到几个人影。他试图看清楚那几个人,可脑子里如同有把凿子在乱捅,让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虽然看不清,莱恩能感觉到那几个人影投向自己的目光略显冷淡。
虽然意识混乱,莱恩清楚地记得不久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作出针对眼下状况的判断。
莱恩学着爷爷的口吻,竭力挤出声音:“我从你们身上……看不到任何贵族该有的得体……”
那些人的目光变得踌躇慌乱。
莱恩陷入昏迷前,听到呼喝医疗人员全力救治的声音。
莱恩从噩梦中惊醒,立即用力推开身上的束缚,紧接着发现盖在身上的是柔软的被子,不是坚固得令人绝望的胶囊仓仓壁,很轻易就被推开了。
他拔掉身上的输液器,坐起来惊恐地观察所处环境。
这里是个宽敞病房,身下是舒适的病床。阳光穿过窗帘,变得柔和。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非常安静。他头一次发现独处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一件事。
莱恩冷静下来,不久之前发生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父亲突然想跟自己聊聊。
这很稀罕,莱恩感到疑惑,还有点高兴。父亲大半截身子入土了,说不定想在临终之前缓和下父子感情,没想到却听到爆炸信息。
父亲身体里的意识其实是爷爷。
爷爷说,莱恩是时候献出身体,以便他继续自己的长生之路。
莱恩生在一个外人难以想象的家族,庞大又古老,理所当然这个家族中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自己家的牺牲品。
结果最终是自己活下来了。
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
莱恩抬手摸了摸脸,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怪异地弯着。
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确实算是安全了。莱恩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往后挪靠在枕头上。
他想让混乱的思绪和疲惫的身体再休息下,可一闭上眼睛,父亲……爷爷命令守卫把自己按进胶囊仓的画面立即浮出意识深海。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恐怕都会难忘却这段经历。
那个时候,命令守卫的时候。那张父亲的脸上有些微不耐。
莱恩激烈的反抗和恐惧的模样实在丑陋,有失体面,让爷爷失望了。
胶囊仓里的空间非常逼仄。
莱恩用力捶打仓壁,仓壁坚固,纹丝不动,让他产生一股明显的窒息感。
彻底绝望之际,他瞥到一个人影毫无预兆出现。
黑色长发,绿眸,和冷漠的脸。
之后是剧烈的轰鸣声,屋顶坍塌,仓壁破裂,碎片划破他的额头,离眼睛很近。他不顾疼痛,死死睁大眼睛。
屋外月光泄漏进来,洒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对这儿的一切毫不在乎,脚步没有任何犹豫,径自离开了。
爷爷的长生计划就这么陡然中止。
莱恩轻抚额头被仓壁碎片划破的地方,那里已经被细心包扎。
那个人不知道要去哪里,他看起来不允许任何人阻拦。
他是谁?
听到开门的声音,莱恩立即看往门的方向。
一个浑身笼罩在阴沉气息的男人走进来,头发比较长,发尾散在肩头,刘海遮住部分面庞和眼睛,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明晃晃的嘲意。
这是他的哥哥,海因里希。
哥哥歪着头打量莱恩好一会,侧身靠着墙壁,继续观察打量。
“亲爱的爷爷,莱恩年轻健康的身体有令你感到满意吗?”他问,用一种充满讥讽的口吻。
莱恩不说话,没有给哥哥投去过多的眼神,以防泄漏出心底混乱又过激的情绪。
哥哥丢过来一个芯片:“这是你的意识存储芯片。”
莱恩接过芯片。
芯片上有很多划痕,中间还弯折了,已经彻底损坏。
莱恩握紧芯片,以尽量冷静的声调开口:“意识转换时,实验室遭到突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哥哥:“我只能说,你选的地址和时间都不太好。隔壁的实验体那会心血来潮,决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咧开嘴,挺开心地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你最喜爱的实验体。”
“我们的安保居然这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