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几乎不间断,订单陆续发货,直到七月,桃园里的桃子已经采了近三分之二。
夏天温度陡然升高,即使什么也不做也能热得人汗流浃背,更别提在太阳底下工作了。
陶一伊始终是那个充满拼劲的女孩,总是戴着一顶遮阳帽流连在桃园。
夏季的桃园依旧枝繁叶茂,长出了不少新枝,平常除了摘桃打包发货,还需进行最后一轮夏剪,卢修斯依旧参与其中。
日常的琐碎或许能磨灭掉激情,但真情经得住岁月的考验。他们从被谣传的情侣,成了真正的情侣,日复一日,一起工作,一起吃饭。
这天,平静的桃园又迎来了一位新客人,只有卢修斯恰好在家,顺便接待了他。
交谈后,卢修斯得知他叫陈路明。
陈路明是一个很和善的年轻人,能让向来警惕的卢修斯放下戒心,产生好感。
他戴一副黑框眼镜,眼睛却很亮,瘦而不柴,一副充满干劲的样子,讲起话来有条有理,不枯燥不乏味,让人乐意倾听,很有魅力。
“你是这里的男主人?”陈路明适时问道。
镇上的年轻人不多,卢修斯气质不凡,长得又不像本地人,唯一的可能就是跟随陶一伊来此的。陈路明初来乍到,这当然只是他的猜测。
来桃园的目的,其实是找陶一伊,他只知道是叫这个名字,还未曾线下谋面,却先见到了她家里的男性。
对于他口中的男主人,卢修斯没有妄称,要找一个身份来形容他和陶一伊的关系,准确地来说,是:“男朋友。”他纠正道。
陈路明了然,拖腔带调长长哦了一声,莫名添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只是男朋友啊。”
其实他来这之前并不知道陶一伊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过,他向来是个乐观的人。
“陶一伊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快了,你不着急的话,可以再等等。”
卢修斯并未向他介绍陶一伊的名字,猜想他跟陶一伊相识,于是多问了一嘴:“你来找她,有什么事吗?”
陈路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关于直播的事,我来问问。倒是不着急,我等她回来。”
卢修斯显然没明白直播有什么好问的,出于不理解但尊重的礼貌便没说什么。
一杯冰镇汽水喝完,陶一伊的身影出现在院外附近,手里拿着收好的手机支架,那是直播时会用到的。
还未见其人,卢修斯就向陈路明预告说:“一伊回来了。”
陈路明闻言向外张望,并未看到任何人,正要说卢修斯是不是看错了,陶一伊就走进来了,心想这对情侣还真是默契,心有灵犀。
越近看得越清楚,他抬了下眼镜,黝黑的眸子亮了一瞬。
陶一伊进来后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人。
“你好,我叫陈路明。”
陈路明自我介绍完,不顾人家男朋友在场,又特别自然地添了一句:“你比视频里更好看。”
许是第一印象过于良好,卢修斯并未发表什么意见,还为他重新倒满了刚喝光的杯子。
陶一伊同样没有多想,只是把这句话当做初见的恭维,因为以前的同事也这样说过,不止一次,就免疫了。话里提到视频,陶一伊还以为陈路明是粉丝找上门来了,她不确定地问:“你好,你找我是?”
回过神来,陈路明推了下眼镜,脸上笑盈盈的,看起来很阳光:“哦,我是来找你请教怎么做直播的,我妈跟我谈起了你,所以去网上搜了下,就看到你了。”
陶一伊恍然大悟:“哦!你是张婶的儿子,她确实跟我说过这回事。”
陈路明是农学研究生,毕业后回到家乡农业局任职,迄今为止快三年了。这事张婶跟她提过,还有意牵线他们认识来着,因为陈路明太忙了,他们现在才见上一面。
陈路明善谈,没让话掉地上:“不过,我对你家猫的印象更深刻,能见见吗,我可是它的资深粉丝。”
旁边的卢修斯听见后,眼皮跳了一下,然后端起杯子,镇定地抿了一口汽水。
阿尔那次直播出镜是一个月前的事了,看来陈路明关注她很久了。
夜未至,天还亮,陶一伊四下瞧了一眼,没看到阿尔就很平常地说:“阿尔白天很少出现,有时夜深才会回来,旁人很难见到,恐怕得让你失望了。”
陈路明有些不信。
卢修斯附和道:“的确如此。”
两个人都这么肯定,陈路明也有些信了:“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过,你可以看看我家另一只猫。”
陈路明来了兴致:“哦?你养了不止一只啊?”
“嗯。”陶一伊朝内寻了一眼,出声唤道,“阿福,快来。”
陈路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楼梯口的阴影处,黑黢黢一团,明明什么都没有,就在陶一伊唤了那个名字一声后,阴影里凭空出现了一双晶亮的圆眼,一只猫从那里走了出来。
他惊叹道:“你家猫个个非凡啊。真是块黑炭,还能隐身呢。”
这个形容似曾相识,陶一伊记得唐茵也这么说过。
阿福出来后,却直奔卢修斯那去了,依旧跳到他腿上,趴下观察着新来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