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卫几乎没有思索,立刻答道:“没有。”
“那看见过吗?”
“也没有。”
小女孩小声嘀咕道:“真的没有吗?”
宋卫异常坚定:“真的没有。”
陶一伊心凉了半截,面不改色地说:“好吧,谢谢你啦,宋卫。”接着把剩下的糖果全塞给了他,他只留了一颗,其余的放进小女孩的衣兜里。
房梁上立着一只黑猫,目睹了这一切。
从庙子出来后,陶一伊又在居民区逛了逛,问了几个常驻的老资历,依旧一无所获。
天快黑了,她骑上小电驴,赶回桃园。
卢修斯候在门口,问她:“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陶一伊默了一瞬,目光打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终是没开口。
卢修斯道:“饭好了,先吃饭吧。”
“也好。”陶一伊道,“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今晚的饭菜样式挺多,想来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丰盛的饭,她盛满一碗米饭,热腾腾的,香气扑鼻。
她嘀咕道:“又进步了,不错不错。”
卢修斯道:“有机会的话,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上,也许今晚是最后一顿散伙饭。
她冷冷地道:“有机会,哼,有机会,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吗?”
说好吃完饭再说的,她却装不下去了,筷子重重放在桌上,声响很大,令人心惊。
卢修斯愣了下,问道:“你怎么了?”
陶一伊道:“你走吧。”
“现在?”卢修斯问,“明天还能再来吗?”
“对,现在,明天也不用再来了,不,以后都不用再来了,你,被辞退了。”她语气平静。
卢修斯后退半步,险些站不稳,没成想陶一伊会如此决绝,连一点余地都不留,他一字一顿,艰难地开口:“为什么?”
“你说谎了,不是吗?”她看着他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深邃迷人,数不清看过多少遍,却从未透过窗户看透过这个人。
该来的总会来,这一点,他很清楚。
“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如实告诉你。”
“你的住址,你的家人,你的身份,你来自哪里,父母,为什么来桃溪镇,为什么接近我?要么你现在告诉我,要么现在就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这些都是她不曾知道的,即便是谎言,她也愿意听,她倒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说。
这是卢修斯预料之中的事,阿福已经提前告知陶一伊去古庙的事,橘子也提前将唐宇说的话悉数转告。
如实坦白,还是继续说谎,其中利弊,他分析了很久。
他说,他自小跟着父母在国外生活,六岁父母去世后去到爷爷身边,几年前爷爷想魂归故里,于是回国生活,直到去年爷爷病逝,之后便留在这里。
来应聘这份工作,是因为他爷爷也经营过桃园。桃园是他小时候最常待、最喜欢的地方,是最有归属感的地方,所以那天看到陶一伊的招聘,他就来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妹妹,在国外,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让她回来见你。”
卢修斯做出了他的选择。
单调的掌声回荡在客厅,陶一伊一边鼓掌一边说:“不错的故事,很感人。”
卢修斯缄默不言,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去圆,此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是谎言,他眉头紧皱,对此感到厌倦。
“你要我怎么相信?”陶一伊冷笑道。
卢修斯依旧保持着沉默。
陶一伊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没那么坚定,卢修斯为什么不再解释,是啊,他有什么可解释的呢,他已经说明了,是自己一直在逼他,连这项权利也是他给的,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认真的人不过是自己罢了。
谎言构筑的关系是脆弱的,她宁愿提前斩断。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无法想象卢修斯离开后的生活,他已经渗透进她的生活,抽离将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了断之前,她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带你妹妹来吧。”她说。
“好。”卢修斯答应了。
“桃园不缺你一个,在你妹妹来见我之前,你不用再来。”
“我知道了。”卢修斯看得出,她这次是认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随时找我,我在镇西。”
营地在镇西,算是为数不多的真实存在,也许能挽回一点信任。
闻言,陶一伊顿住,他说他在镇西,可明明没有打听到他的消息,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从国外回来,或者刚搬过去,大家不认识也正常。她不想透露此次行踪,暂且答应了他。
“你的身份证,方便看下吗?”陶一伊说。
卢修斯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片,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