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眼冷静回答,“就算是死了,也得把她们的尸体夺回来,没有计划了,硬闯。”
直到狂眼离开一会儿,灰锋才慢慢跌坐到地上,他双手抱头,发出被人丢弃的呜咽声。
老大她,真的死了?
——
还没死,但是也快了。
最后一根触手比前两根更加难缠,狼崖甚至觉得它在长大,而且已经能拖着尸体慢慢移动,江浸月给的方位不奏效了,她只能靠听声音辨别尸体在往什么地方移动。
她深呼吸一口,竖起残破的耳朵。
左边传来声音。
狼崖猛地朝着声源扑过去,她摸到一只温热的手,但是触手拽着尸体离开,她只能整个人都扑上去,然后摸到心脏处猛地将刀戳进去。
她边戳边想,这是姐姐的刀。
一直贴身藏在靴子里,就好像姐姐还在她身边。她硬撑着活到现在,是为了姐姐,为了黑影,为了惨死的族人,还为了……阿月。
她给了自己方向。
狼崖太累了,她分神的片刻,触手已经像藤蔓一般缠绕了上来,它机械地执行着母体的命令:
杀死这个人。
触手慢慢收紧,它自己“身上”也残破不全,那是被眼前这个人一刀一刀划开的,它的根部摇摇欲坠,但只要还连着土壤的心脏,它就能立刻修复。
突然,它意识到自己的“头”被这个人抓住了。
同一时刻,这个人在膨胀,它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紧绷,就像是被拉伸到了尽头,它有些抓不住对方了。
身体在对方的膨胀下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细,它狂躁地挣扎着,但是“头”始终被牢牢抓住。
“砰砰砰!”
触手爆掉的声音在狼崖耳侧响起,她变回原形,重重跌落在地上,濒死的感觉挥之不去。
为了防止触手再次扎根,她又艰难爬起来,摸到尸体,剜出对方的心脏,用力刺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梵泽突然停下来,狮六一个没收住撞到他肩膀上,狂眼紧随其后,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狮六见梵泽浑身又开始冒黑气,赶紧离他远一点。一路过来没看见一个豹族兽人,他心里升起不好的感觉。
“感觉有点怪啊……”他往后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转向狂眼,“是这里吗?”
狂眼没回应,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院子里的某一处,心跳逐渐加速。
她看见一个人跪坐在尸体中央,浑身是血和碎肉,疯狂地举刀刺向一个已经支离破碎的东西。
是心脏吧。
狂眼看向那个人的侧脸,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尸体中央的人,是狼崖。
狮六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腿软的感觉,他看到所有尸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这些豹族兽人的死状将会成为他一生的噩梦。
地狱不过如此。
狼崖在停下来的同一时刻听到门口出现了脚步声,大约三四个人的样子。她摸了摸手里的刀,已经卷刃了。
其中一个人朝着她走来,狼崖慢慢站起,丢下刀,亮出残破的指甲。
她猛地蹿出去,在碰到那人的前一秒被精准地扼住喉咙,猛地甩向地上。她的爪子先一步做出反应想要回击,却立刻被踩成一个扭曲的形状。
“咔吧”一声。她的两只手腕齐齐断掉。
令人肝肠寸断的痛传来,狼崖几乎昏过去。
一个危险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冰冷的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绝望。
“阿月呢?”
狼崖的心跳慢到几乎停滞,她想起自己隐约听见另一边有围墙倒塌的声音,紧接着好像是触手翻腾起来,再之后……
那边就安静得如同坟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