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握过去。“好。”顿了顿又开口,“阿月。”
对方立刻应了一声。“怎么?”
“尽量活着。”
江浸月只愣了两秒,立刻回过神来,“你也是。”
她站起身,盯着那条最粗的触手,觉得顶端的“花苞”比刚刚颜色更深了一点。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浸月的眼睛瞄到西边的一堵矮墙,大概是石料拼接有问题,她看出矮墙朝着这边倾斜。
脚步开始慢慢朝着矮墙移动,一步,两步,三步。触手随着她移动,一米,两米,三米。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江浸月能看到花苞上面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蛛丝一样的东西。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触手正在准备读取她的记忆。
因为她的血,很难喝。
难喝到让它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情,也不算久远吧,只是它吞掉的记忆太多,总是很混乱。
那时它刚刚按照要求进入人的脑袋,就发觉这个人的大脑正在以令它吃惊的速度自我毁灭着,它抓紧速度狂啃,最后只啃下来一点点记忆。
“没用。”
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将它随意地丢到尸体上。
它本来应该死掉,但啃食记忆没消耗掉太多生命,它苟延残喘了一阵子,突然有些生气。生气为什么那人的脑子如此古怪,生气没能拼凑出一副好看的记忆地图,更生气为什么忘虻家族出了自己这样的废物。
忘虻一脑袋钻进还温热的尸体里,情不自禁地喝了一大口。
很难喝。
于是忘虻就靠着喝尸体的血活下来了,它瞅准机会钻进影子的口袋里,踢掉另一个傀儡蛭。
影子把它当成傀儡蛭送给一个兽人。
忘虻在兽人身体里懒洋洋地蛰伏了很久,直到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它闻到了血液、火、龙鳞的味道,龙鳞似乎被什么抚摸过,很熟悉。
它就钻了出来。
是什么呢?它一直在找,这些人的脑子都看过了,空空的,没东西。
难道是这个瞎了眼睛的?
然后,忘虻的脚就断了,颤栗的痛感里扎进来一根刺,它找到了,是血的味道。
依旧,很难喝。
顶端化成一根尖锐的刺,它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刺进这个人的大脑深处,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不同的东西。
江浸月后退至矮墙边缘的时候分心看了一眼狼崖,对方已经砍下一根分裂的触手,就算没有眼睛,她也准确地找到了尸体的位置。
同一时刻,面前这根母体触手朝着江浸月席卷而来,它变大了两倍不止,像一条饥肠辘辘的雨林巨蟒。
触手触及江浸月脚踝的瞬间,她猛地侧身翻滚——就像曾经这么做过一样。
触手擦着她的腰掠过,狠狠抽在矮墙裂缝的顶端,如果她没计算错的话,那是一个能让正面墙向内坍塌的受力点。
轰隆!
墙体坍塌,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把母体触手的大半部分埋在废墟下面。
江浸月心有余悸,如果偏了哪怕一点,躺在碎石里的就是她了。
废墟下,怪物还在挣扎,它伸出一个“头”来,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江浸月拎起石斧,朝着它的根挥去,这次要砍得再靠上一些,上面……
是豹二的心脏。
豹二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气息,他枯败的身体任由触手拖着四处晃动,似乎在抵触江浸月的靠近。
“砰!”
江浸月砍向豹二的心脏。
废墟下的触手安静了一瞬间,随即更猛烈地挣扎起来,碎石从它身上掉落,似乎在孕育一个更可怕的怪物。
江浸月不为所动,她继续一下一下挥动石斧,双手麻痹到没有任何知觉了,只是在本能地发抖。
就快砍下来了!
崩飞的碎肉溅得四处都是,江浸月看见触手与豹二的心脏连接处已经快要彻底分离,只差最后一点。
她高高举起石斧,这个唯一的武器。
接着,身后传来诡异的声响,她回头看,冷汗瞬间爬上后背。
触手顶端的花苞大开,露出一圈圈利齿和飘动的银丝,脸盆一样大的口器好像是深渊的入口,正在迎接它的第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