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宴有些措手不及,还未进行本能反抗。
“妈的。”沈琼宴骂出这句话时,很流氓的男人凝视着他,已然将他放到真皮座位上。
驾驶位是季斯远雇佣的专属司机,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坐到沈琼宴右侧。
至于为何不让司机送伞,季斯远不想这般做。
无需季斯远提醒,司机就递来了两条纯棉毛巾。
沈琼宴刚要伸手去接,此物却落到自己头顶,短发被季斯远一通揉搓。
“能不能别动手动脚?”他脾气很火爆,抓住黛蓝色毛巾,对方这才松手。
季斯远也不消停,又将自己这条往沈琼宴额前招呼,“毛巾是我的,当然我帮你用。”
蹭掉沈琼宴脸部雨滴后,解释着方才行为:“然后怕你反悔才抱你的。”
反悔什么?都跑到这了,这是傻了,去主动淋雨吗?
有病。轻浮。
季斯远再次表演了遍变戏法,沈琼宴抬眼这瞬,对方掌心的首饰盒已敞开,铺着深黑色天鹅绒布。
上头摆了两条白冰翡翠手串,纯银链扣镶嵌着扁珠,勾勒出四叶草造型。
“两条手链,觉得适合你就买了。”季斯远笑着推到沈琼宴胸口,示意对方拿起。
但沈琼宴没动,很茫然地说:“什么?”
季斯远干脆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圈起两条珠串,叠戴到沈琼宴腕间。
沈琼宴被捏得有些不自在。季斯远发觉后,蜷曲的几只指头摊平,右手就这么托着对方小臂。
手腕纤细漂亮,珠串精巧衬人。
“表白礼物,给你了。”季斯远笑得邪性又轻柔,唇角扬起的同时,还隐约细分了几丝弧度。
他接了这句:“我想亲你。”
“?”沈琼宴“唰”地抽回手臂。
季斯远笑笑,滑动着手机页面,Z站搜索某个关键词,跳转成双列视频的模式。
封面则是各种花式媚俗的男孩,皆穿着某种服装,摄人心魂。
“我想看你穿这种衣服,一次一百万。”季斯远话不拐弯,再丢脸的事情他都无所谓,也能做出来。
沈琼宴简直怀疑自己耳朵。
他气到狠掐了下自己腿根,好像不疼,但被对方极带恶意地凝睇,他没再深究这回事。
“解锁车门,我要下车!”沈琼宴怒气爆表,难得爆次粗口,他回瞪此人,“真他妈的跟个精神病一样。”
最终下没下车,沈琼宴不清楚。只觉时空颠倒,似在极快运转,是梦么?
不是梦吧,他又倦怠地睁开眼眸。
季斯远穿着炭黑色真丝睡袍,翻驳领的设计,且这人还特意将衣领鼓起一块,确实有熟男的独特魅惑感。
沈琼宴起身,余光瞥到自己着装,惊愕得要命。
他猛地掌掴出去,气力不大,季斯远也不疼。
“……”由于轻度冲击力,也因本能,季斯远的侧脸朝左微偏。
被打得很冤,本就脑中含混,这回更是思虑不清事情。
“季斯远,你真是个畜生、禽兽!”沈琼宴骂得很有节奏,却是发了狠的,是现下想出最狠毒、最贴切的词汇。
这是给自己下过药了,衣服也是对方私自给换上的。
沈琼宴下意识认为事实就是这般。
自己在何时被偷袭,让其计谋得逞?可能是用毛巾的时候。
此人太过阴毒卑劣,本以为只是行为荒诞,喜爱捉弄自己。却没想到做人和面相一样,街溜子手段。
到底是想做什么?沈琼宴揪了下薄被,不敢再深想。
“随便你怎么骂吧,你这穿得比夜店那些模子还……”
季斯远眼睑半阖,又叹气着掀开眸子。他边说边低头,抓住了沈琼宴的下摆围裙,这处做工精细,绕着小圈洁白花边。
印着猫咪粉爪图案,有些可爱。但目前,他觉着沈琼宴不太乖巧。
沈琼宴身躯在颤栗,平时他不会脑补,可现在种种情况,他怯声怯气地说:
“你……你是不是疯了?”
季斯远以为对方在唏嘘自己方才评价,他想说出某个字,若真话落,沈琼宴必要翻脸。
“还好看,行了吗?”他此时抬头和沈琼宴对视,补全了那句话尾字。由于挨一巴掌,他态度并没有很好。
季斯远又发现沈琼宴在发抖,怎么会抖?自己语气很凶么。
“你……”他想试探去问。
沈琼宴直接打断此人话语,将腕间珠串拽扯下来,甩到季斯远怀中,盛怒之下又委屈:“这种东西谁稀罕要!”
他不带收敛地发泄情绪,彻底释放抑在心底的苦痛。这种难受也体现在动作,他其实用了十足的劲去摔。
两串翡翠珠饰不过蹦跶两下,并没有声响。
哪有什么对自己好。单方面追求更别谈,不仅让人恶心,还有摆明告诉他,只是找点乐子。
衣服不答应穿,就替自己穿后羞辱。
但季斯远明明什么都没干。
他手抖着不知所措,捡起被丢弃的东西,往床头木柜那放。
季斯远再转身后,眼前青年已有泪珠滴落,下眼睑隐约晕散着红痕。
这套装扮实在撩人,可沈琼宴现状,他很不忍心地再去欣赏,“你哭了?怎么了?”
沈琼宴立即用手背挡住双眸,不太痛快地抽噎。
他还觉着季斯远在看他笑话,若是转身,笑柄看不成,对方会做出何等禽兽行为。
他不敢赌。
季斯远伸手到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想替人擦抹眼泪。沈琼宴却朝后仰了下身子,躲避季斯远的触碰。
季斯远见此情况,稍微反思:“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但压根不是这回事,沈琼宴只是越来越反感,平时揶揄也就算了,现在认为对方人品都存在问题。
季斯远觉得表达歉意也已足够,又将纸巾往沈琼宴跟前送。
沈琼宴彻底将话说开:“你别再碰我了……”
“你到底怎么了?我给你道歉。”
季斯远内心也真不是滋味,他究竟何错之有。
沈琼宴放下右手,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这人怒吼:“什么怎么?你不清楚我们为什么坐在一块吗?这是哪儿,酒店吧?”
一口气囫囵说完,喉头哽咽,再也难以多说其他字眼。
“我们……”
季斯远将每个字都听进心坎,想回复什么,但刚说出两字,一切都混乱起来。
“我们怎么坐在床上?”
这是他最后心中所想。
翌日梦醒,已是日上三竿,这一觉堪比亘古之久。
都是假的。但季斯远什么都记得,无需拼凑,完整始末都历历在目。
细节也清晰,比如对方女仆装束,以及遮眼啜泣的行为。
季斯远看向窗外,眼中世界在此瞬分外透亮,这才是真实。
他坐了良久,逐渐缓过心神,两个梦境接拢得很违和。
前头他逗趣沈琼宴,让其穿上他昨晚所见的服饰,后边这套服装就忽地套在对方身上。
在梦境里,似乎是默认沈琼宴自己穿的。可对方那反应,很不对。
季斯远不知为何纠结成这般,只是梦而已。
可能是为了慰藉良知,他给沈琼宴打了通电话。
“发卡号,给你转一百万。”
结果秒拨通,这话被对方听进耳朵里后,又被秒挂断。
季斯远心有不甘地再次拨打,这回是女声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电话被拉黑了。微信也早被拉黑,本次特意用的手机号,没想到一并被送进了小黑屋。
这拉黑太快,和长梦里的脾气别无二致。沈琼宴会和梦到一样的吗?绝无可能。
虽然只是梦境,但如果沈琼宴真向他索要,季斯远定会履行承诺。
另一头的沈琼宴,只觉满身疲倦,什么都不记得,反正更讨厌季斯远了。
还很莫名其妙地流泪,好像真梦到什么,某个人在梦境里行为恶劣。
他烦躁地拍了下夏凉被。昨晚明明睡得极早,再醒居然已是向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