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斯远这才算是出了口恶气,坐到休息区的弧形卡座上,头仰着倚在靠背,点进某茶饮品牌的小程序里。
五分钟过后,路荣彦右脚踩到脚踏板上,左腿缓慢抬高,使得支撑皮垫到达一定高度。
最后整个人顺利落到地面,他看着旁侧的沈琼宴,对方动作也愈发吃力。
“沈总,已经三组了。我们去休息区喘口气?”路荣彦劝告着对方。
沈琼宴听到后,小心地按照那套标准的动作,从器械上边下来,嗓音透露着疲乏:“好累,走吧。”
大颗汗珠从脖颈处往胸口流淌,薄透T恤变得湿泞,手臂露出的皮肤上边都是晶亮汗液。
沈琼宴觉着一直以来的俊秀形象不保,被濡湿的额发紧贴鬓角,脸颊他更不敢摸。
他刚到休息区,想拿点抽纸,再去卫生间将自己打理干净。
结果如此埋汰的自己,被季斯远全然收尽眼底。
季斯远站在沈琼宴跟前,掌心是一瓶电解质水,斜握着将瓶颈对着沈琼宴,声嗓动听:“喝水。”
他早已见过沈琼宴各种状态,类似的情况就有一回。
大三的体育课期末长跑,暑夏的向午,人工草坪上面非常焦热,如同生溏心蛋放在铸铁盘上煎烤。
让草地高温加热的,是这轮高空烈阳。
跑道上边更让人躁热,可沈琼宴能够咬牙坚持,也必须硬撑,他不允许自己这项不及格。
季斯远跟在沈琼宴后头,已经小跑大半圈,是时候嘲弄并且反超了。
他跑到沈琼宴的并排位置,身体在抗着热意,但胜在脚步轻快。
“阿宴,你就这速度?能不能再快点?”季斯远扯出个轻蔑狂拽的笑容。
“……”沈琼宴很想骂这人,可是已经疲惫至此,动唇更累。
炎热的天气,碰上令他烦躁的人。
季斯远直接贴脸嘲讽:“不说话几个意思?”
太特么恶心人了,沈琼宴对其厌恶程度加深一层。
“能不能滚?”沈琼宴偏头看他,自己一向品行绝佳,遇到找虐的这厮,火气根本抑制不住。
季斯远是讨嫌,但也不太喜欢对飙粗口。幸亏沈琼宴同样说不出更难听的话,两人始终不曾撕破脸。
“你就在后头追哥的步伐吧。”季斯远留下这么一句,极度倨傲。
沈琼宴其实跑的速度不慢,算是男生中游水平。但季斯远时常锻炼和健身,沈琼宴很难和他比拼。
两人并肩的这小段时间,被某位极擅长跑的女生捕捉。
这两人站一块实在养眼,单看沈琼宴就足够帅气。
冰感短袖的衣摆,在奔跑过程中摇曳。摆动的还有纯黑运动短裤,青年腿部纤细,衣料擦磨之间,整个身姿别具英气。
沈琼宴还套着中筒白袜,穿着复杂样式的渐变色跑鞋。
季斯远自然认为这人衣品还行,但心里总想单纯地去招惹。
靓丽少女极想用相机将方才那刻定格,可惜只能存在于想法。
此时慢跑速度是很难追赶这两人,倒是无所谓是否并排挡路。
下了课后,沈琼宴抄了条近路,想快速去食堂。这狭窄过道中,季斯远却贴近过来。
也不知对方怎样在这簇拥人群中,精准找到自己。
这条道路在一排美食商铺的门廊前,恰巧有辆电动车横摆在左侧。
此地原本就逼仄,现在更是通行困难。
虽说两人皆是俊朗无双,但走路速度忽地同时变慢,少女几次想绕过,均以失败告终。
最后忍无可忍地怒吼:“你们俩并排走是准备结婚吗?”
沈琼宴有被惊吓,看到是同班同学,且确实是自己的过错,礼貌性表达歉意:“不好意思。”
他反应过来时,边说边侧过身躯,少女趁此间隙,迅速地走到前头。
沈琼宴其实也挺委屈,明明是季斯远没话硬找话,一茬接一茬,拖慢了自身脚步。
更可恨的是,这人竟无半点悔改之意。
沈琼宴气恼得不行:“你还笑!”
季斯远露着几颗皓齿,笑得骄狂。他的下颚到颈前,有着阳光未及此处,而导致的灰黑阴影。
“谁愿意娶你。”季斯远显然是将少女那句冷嘲,听进耳朵里,并且进行回应。
说完咬住上唇,嘴部鼓起一缕温风,吹拂起额间碎发。
很装逼的动作,趾高气扬地蔑视一切。
沈琼宴附赠看法:“有病。”
恶心自己不是一两回了,什么“嫁娶”更是荒诞不经。季斯远竟会为了隔应他,将这种事捡起来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