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阑珊的公寓楼下,沈琼宴从这摩登名车里走出。
透过全降的车窗,他看见季斯远笑得散漫,语态却真诚:“满意这次服务吗?”
沈琼宴如是点评:“前半程不行,后面可以。”
半路上季斯远太发癫,被他教育过后,显然严肃很多,聊的都是正常话题。
季斯远送人到达目的地后,驱动轿车要去基地宿舍。引擎轰鸣的那刻,他说:“走了。”
玻璃窗面将他脸庞彻底遮挡,而后沈琼宴便看到车尾牌照。
沈琼宴应当是很腻烦此人,此时心底有种异样感觉。
舍不得季斯远离开?这怎么可能?
沈琼宴想了一路,也没彻底想通,最终躺在沙发上不再去纠结。
“沈总,最近过得怎么样?”
路荣彦给他发来了条语音,夹杂着南宁口音,但字句清晰,只对听感有略微影响。
沈琼宴笑着回复:“挺好的,你呢?”
“我也顺利转正啦,明天正好没什么事,我们要不要出来聚聚?”
最大的特点是翘舌音会读成平舌,但又有些接近正确读音。
这点习惯,沈琼宴早于大一就接受,自动忽略有些奇特的语调。
沈琼宴说话轻快:“好啊,但是我最近肠胃不太好,就一起不吃饭了。”
他在宿舍里交流最多的室友,就是路荣彦,为人亲和幽默,还很照顾自己。
“你大学就出现过这种病症,现在还这样,有去检查过吗?”
对方很上心,尽管做事大条,很多日常物品经常遗失,但是沈琼宴的诸多事情,他都会留意。
季斯远一贯和沈琼宴对着干,路荣彦也会私底下厌恶前者。
路荣彦和季斯远无仇无怨,却发生过不少口头交锋,某回教室里就有一次。
沈琼宴说着实话,认真且轻松的口吻,“做过基础检查,没什么大病,过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明天你想去哪?”路荣彦询问后头计划,他很期盼和沈琼宴见面。
沈琼宴在他心中有些不一样,路荣彦说不上来。
校园里边总有倾慕沈琼宴的,无论男女,只要自己在身旁,总会替沈琼宴阻拦这些人接近。
后来就是季斯远效仿他,不过用的方法更为偏激。
那位爱装逼的,自身人缘都被自个败光。校园墙里的动态空间,都是“避雷某季姓男子”。
“健身房,我想练背或者慢跑,是不影响身体健康的。”沈琼宴考虑半响,和路荣彦约好地点。
工作日整天坐在办公椅上,他觉着自己脊背真比往日僵硬。
沈琼宴跳流行舞时,再没几月前轻松。正好还有被赠予的黑金卡,准备合理利用,以此来缓解劳损。
由于自带口音,路荣彦这话显得刻意,声调很平:“可以啊,明天下午吧。”
此时季斯远刚回到独栋别墅,水晶吊灯弥散着暖白光线。
“你可算回来了,老季。西瓜,吃不吃?”林蔚拿起放在纸巾上头的塑料小叉,插进一块果切,递给季斯远。
果叉很干净,之前上边没有瓜汁,显然是不曾用过的。
林蔚知晓这人有轻微洁癖,看着不拘一格,实则挑得不行。
季斯远接过道谢,然后发觉组合沙发上的两人很和谐。
“他俩这什么情况?一起看电视?”他半蹲身子,低声问道。
一晚不在宿舍,耶凡和思旗两人相处时的僵持状态就已转变。
林蔚轻晃着海绵躺椅,也压低嗓音回应:“看比赛回播,并且交流感情~”
说出最后四字时,腔调好似添上了波浪号。
“那还挺好,这几天都不正常说话,难受死我了。”季斯远浑身松弛,绕到另一张躺椅旁坐下。
林蔚笑着捡起季斯远曾说过的玩笑话,看到旁侧这人平卧下去,“没太看出来啊,你不是还想学习耶哥那种撒娇语气?”
季斯远原本真是想过,对待沈琼宴时,只要态度柔软,就能捋顺对方绒毛。
但面对着那张脸,季斯远就忍不住犯浑,只顾自己口头爽快、心底舒畅。
每次难以思虑周全,或许想到,却也会冲动。
“凌时”的身份,则是他瞧不见沈琼宴后,努力去饰演的正人君子。
季斯远极为自知:“莫提,我觉得我做不到。”
他记得沈琼宴有个舍友,叫路荣彦,可太会哄这只易炸毛的狸花猫了。
季斯远承认自己既忮忌,又艳羡。
那日比赛结束后,耶凡和思旗由于战术配合失误,两人心情都很苦闷。
在舞台赛场里,明明可以通过耳麦交流,耶凡直接退却,不曾询问思旗的想法。
某种微妙情愫,耶凡不敢去说,思旗也闷在心底。
整队都坐上接驳客车,耶凡特意坐到思旗左边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