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略过一丝轻蔑。
“至于为什么来到这山寨。”说到这,孟卿着实不好意挠挠头,“皆因我比阿爹晚出发,在进京路上救下楚龙。本以为他们是绿林好汉,谁想到是做这种勾当的山匪。”
说到这,孟卿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语气颇为厌恶。
“郎君如此赤子之心,在这样的的山匪窝里,依旧能保持本心,春莺觉得郎君好生厉害。”
被意中人夸得不好意思的孟卿撇开脸,不自然道:“别说了,粥好了,春莺你尝尝。”
一碗粥端置眼前,粥中菜叶青翠,肥瘦相间的肉,看起来确实不错。
谢如锦正要伸手接过时,却被人躲开连连摇头,“粥烫,春莺莫要碰。”
少年端着粥很快跨出门槛,回头一看,人还呆愣在原地,“春莺不是要吃粥吗?赶紧跟上。”
“好。”
说来也怪,有些事,你巴巴地等,它偏不来;你放下了,它倒自个儿来了。
这不,他俩正吃着粥,楚虎便到了。
“孟老弟,好雅兴呢。怕我来得不是时候呀。”
楚虎也不敲门,跨过门槛,来到俩人坐的桌边,径直坐下。
谢如锦余光瞟了瞟孟卿,他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捧着自己手中的那碗粥,自顾自地吃着。
被人忽视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楚虎忍不住提高音量,咬牙道:“孟卿,你不要仗着有我大哥护你,你就这般不识抬举。这么些天过去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眼神淡淡上扫,依旧是不咸不淡的目光,接着又回到碗中,继续吃着。吃粥的空隙,还不忘往谢如锦碗里添菜,嘱咐道:“快吃,不然粥凉了。”
在这样的氛围下,谢如锦也是坐立难安。但此刻,不坐也得坐,嘴中嚼着粥菜,却是味同嚼蜡。
将口中粥菜吞咽下去,余光瞟着俩人。
楚虎的怒气几乎要抑制不住,他从未经过如此对待。抓起桌上菜盘,对着地上就是用力一甩。
“啪。”
谢如锦猛地朝身侧的孟卿紧紧靠去。
少年这才抬眸正眼瞧着这个怒不可遏的山匪,“二当家这是何意?”
“牛二去哪了?”
楚虎不与孟卿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哼,牛二?”鼻间一声冷哼轻溢,孟卿将碗轻轻放下,“他去哪了,二当家不是应当最清楚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陡然拔高声气,满面怒容。
孟卿不急不慢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用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
轻轻扬了扬,“二当家应该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
楚虎两只眼睛睁大,满眼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有这东西的。”
说着,试图伸手来抓,却被孟卿左手一挡,冷笑道:“你说这东西要是被你兄长楚龙知道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楚虎一听这话,眼神明显慌乱,手指着孟卿道:“姓孟的,我告诉你,你别想挑拨我和我大哥的关系。”
“你和楚龙的关系岂是我能挑拨的,我只是想知道,若是楚龙知道他一直真心相待的兄弟想要联合外人除掉他,你说他还会不会和你兄弟情深。”
孟卿轻哼一声,眼角斜斜一挑,眸中尽是嘲弄。
“你……你……”
楚虎久久说不出话,似是气得不清。
“二当家现在清楚牛二去处了吗?”语调轻飘飘的,仿佛在闲话家常一般,只是孟卿那斜睨的眼神,分明半分也未把楚虎瞧在眼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
过了好半晌,楚虎才从紧绷的嘴唇硬蹦出两个字,“清楚。”
说罢,试图上前抢夺孟卿手中的那封信,却被人轻轻一挡。
语气还是那么怡然自得:“这东西嘛,我先替二当家保管着。不然,我怕二当家一个不小心,万一被人拿了去,那不是破坏了你与大当家的兄弟情深吗?”
楚虎愤愤地盯着孟卿又将东西放回怀中,一副气定神闲模样。
“好,姓孟的,算你狠。”楚虎怒喝一声,摔门而去。
谢如锦犹如看戏一般,看着孟卿只三言两语就将楚虎挡了回去,心中不免对他多了几分警惕。
只剩她与孟卿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格外的放松,先前的冷漠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郎君刚才拿出的是什么?”谢如锦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询问着。
“一封信而已。”
“噢。”微微歪头,满眼好奇,“那春莺能知道里面的具体内容吗?”
孟卿不疑有他,手在怀中摸了摸,一封略有皱痕的信就这样赤裸裸的放在她面前。
双眸迅速扫视,不过片刻功夫,谢如锦已知晓信中大概内容:楚虎试图与另一叫做断龙寨的寨子联合,将自己的大哥赶下大当家位置,由他来掌握清风寨的一切。
心中一片骇然,这样的信,孟卿是怎样拿到手的?
饶是看清信中大致内容,谢如锦依旧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将信往孟卿面前一推,难为情道:“郎君明知春莺识字不多,这不是在看春莺笑话吗?”
“没事,以后我教春莺识字,春莺就能认很多字,就能读信了。”说罢,手上不着痕迹的将信收了回去。
“这封信呢,现在对于春莺来说是危险的存在,春莺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安全的。”
“好呢,郎君说不知道对春莺就是最好的,那春莺现在就什么都不问,只等郎君带春莺出去见阿爹阿娘。”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两抹红晕蓦地爬上脸颊。
“阿爹阿娘?”孟卿低声跟着回念,视线却一直黏在身旁人的身上,直把人瞧得不好意思,侧过身,不让人瞧见分毫。
“春莺害羞了?”
脑袋垂得更低,生怕被人瞧见脸上颜色。
身后蓦地贴上一堵结实的胸膛,强壮有力的臂膀将她抱在怀中,耳旁传来温热湿润的气息:“春莺都叫上阿爹阿娘了,还需要害羞吗?”
气息就这样近距离呼在她的耳畔旁,身子不由一颤,将头微微向旁撤一点,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被来人紧追而来,躲不开也逃不开。
“郎君。”
一声娇羞。
耳垂红的滴血。
不仅有她,也有他。
孟卿正了正身子,噙着笑道:“好,咱们春莺害羞了,我不逗咱们春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