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过有能跨阶突破的啊?”黑衣尊者疑惑。
天道向来公正,任你再怎么天才,也得一阶一阶往上走。
“他以前是大乘期,”白发尊者道,“心境上有大的松动,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他这幅模样,怕是……渡不过去。”
“渡不过去会怎样?”荀南烟焦急出声。
五位尊者陷入沉默。
“他道心破碎这么多年,遇到大乘期的心魔劫,必死无疑。”另一位紫衣尊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荀南烟抓在安容道身上的手一紧,喉咙干涩,“……必死无疑?”
华生京低声道:“确实是……必死无疑。”
“他不能死。”荀南烟声音急切起来,“华尊者,他不能死!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如果是渡劫期的雷劫,大不了我们几个帮他扛了也行,”黑衣尊者面色犹豫,“大乘期的心魔劫是真的没办法帮。”
华生京突然开口:“今日天墟是谁在值守?”
众人一怔。
*
天墟,天市垣。
垣主、垣主!垣主!!!”
原本在和代真对弈的明阆手下一顿,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奔来一道身影,“不好了垣主!”
“华尊者、华尊者他们带着一个元婴期、还有一个合体期在强闯天墟!!”
“后面还跟了雷云!”
明阆皱眉,转念收了自己留在冰镜前的神识,风云会的画面映入脑海,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速速去找其他几位大乘尊者,动作要快!”
转头又对着代真低声道:“他忽然跨阶破大乘了,心魔劫和雷劫同至,凶多吉少。”
代真:“那先带他去天渡境。”
天墟处处皆是结界阵法,根本承受不住大乘期的雷劫,唯有天渡境中可渡雷劫。
接到明阆的传讯,华生京等人来不急和后面紧追的值守修士解释,一路闯到了天渡境前。
天渡境前早已有一男一女等候。
“师尊,”
华生京正想开口,便被明阆打断,“我已知晓原委,自己去领罚,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从荀南烟手中接过安容道,手在他腕上探了谈,心下一沉,侧头对上荀南烟担忧的眼神,酝酿出声,“……有点难办。”
“一个修士,在突破渡劫期后,护体灵力就会逐渐褪去浑浊之气,向至纯至臻转变,这就是‘根炁’。等到大乘期天雷劫和心魔劫同至之时,‘根炁’就能帮修士扛住天雷,在雷劫淬炼中彻底褪去浑浊,成为所谓的仙气,也就是一炁成仙。”
“而你师尊如今跳过了渡劫攒‘根炁’的阶段,先前大乘期时所积攒的仙气也几乎所剩无几,单凭他自己,第一道雷劫落下之时,便是他身死道陨之时。”
“如今只有一个法子,”
明阆接着道,“那就是强行剥离你体内的道印,将里面的修为还给他,这样他便能经住天雷的余波。同时我帮他扛下雷劫。”
“那心魔劫呢?”
明阆叹息一声:“心魔劫……加上道印修为护身,也存活的可能,剩下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荀南烟强行按住发颤的声音,“有几成可能?”
“天道自有其数,天要收人,谁也拦不住。”
说罢,明阆犹豫了许久,才低声道:“不足半成。”
“不足……半成?”
明阆点头。
不足半成。
半成。
“我体内不止一道道印!”荀南烟视线无措地四处飘了许久,才想起自己体内的道印,“如果全给他呢?”
“你就算给他,他的灵府也容纳不了这么多。”明阆摇摇头,“何况强行剥离一道,已对你有所损伤。”
就算是天墟生的灵,也经不住剥离三十几道道印的折腾啊!
“可是,”荀南烟张了张嘴,从未觉得说话如此困难,干哑挤出三个字,“他不能死。”
呼吸逐渐加重,如明镜压尘,重不可抵。
安容道不能死。
“我只能替他扛下天雷劫,心魔劫……那真是神仙来了也没法替他。”
明阆避开荀南烟视线,“……我只能尽量。”
【为旁人挡雷劫是强行介入他人因果,逆天而行,就算你是大乘期,此后修行路上也会频遭心魔劫阻碍,稍有不慎就将自己前途尽数搭入。你当真要为这不足半成的可能拼命?】代真的传音随之而来。
明阆反问:【你这是在担心我?】
代真微顿,
【废话,你出事了天市垣不就只剩我一个人扛了吗!】
明阆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三两银子,四千灵石。】
【什么意思?】
明阆没再回答。
三两银子,四千灵石,这两个数字他记了一千多年。
那时天地斋尚未发迹,修士与凡人之间货币难以流通。三两银子,是解他家境之困,四千灵石,是向修士够买灵丹之钱。
这点微薄钱财对后来的明阆尊者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他缓慢抬手,将代真轻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掰开,“……雷劫而已。”
“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