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贡元青身形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敢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说话。
“这是与邪修勾结”的念头转瞬即逝,很快被他压下,不敢去触碰。
就只是破招而已。
算不得大事。
他安慰自己。
“……奇怪,”
窃窃私语声从人群中响起。贡元青在台上站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荀南烟?
“另一个人呢?”
贡元青猛地抬头,神识迅速从周围扫过。
没有荀南烟的影子。
“荀南烟呢?”
“她怎么还不来?”
“怎么回事?”
骚动逐渐扩大范围,看台之上,各宗宗主的视线落在了君无忧身上。
“君掌门,荀南烟……似乎还没到场?”
君无忧一怔,下意识去看纪莹。
这两日他们师徒二人基本上都和剑宗待在一起。
纪莹也是先微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凝重,嘴唇微动。
遭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猛地站起身,传讯李应九,“荀南烟还没来风云会,速去找人!”
“人怎么还没来?”
“她不会是怕了吧?”
议论声大了起来,很快变成鼎沸的一片。
白发尊者弹指,威压铺天盖地压下,“肃静。”
如河流冻结,声音寂静下来,但仍有些许质疑。
“她如果两柱香内没来,就等于自动认输。”沐意清低声同华生京说,“不像是会放弃的样子……难不成真出了事?”
容云起身:“我去找人。”
说罢化为一道流光遁去。
擂台之上,除祟队的修士点了香。
两柱香未至,则自动弃权。
“她怎么还不来?”
林洞纳闷,“难不成真要认输?”
“不应该。”
公孙霞不知为何心中生了种恐惧,“她不会放弃。”
……
“还有半柱香了。”
沐意清轻声开口。
难道真的要认输了?
“容云还没找到人吗?”
“没有。”
华生京站起身,“我去找。”
“等等!”
神识瞥到熟悉的身影,沐意清喊住他,“来了!”
下意识抬头。
大雪纷飞,簌簌铺满天地。
擂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绵白无暇,寂静绵延向四周,无边无尽,一眼看不到头。
雪玉中出现了一点青,破了漫长的荒芜,逐渐抽出芽。
自荒凉中而生。
线香燃尽之前,荀南烟足尖轻点绵雪,翩然而至,声音清脆:
“请赐教!”
身侧长剑飞出,切入满座风雪!
台下。
奉生长老看见荀南烟及时赶到,刚松了口气,一抹白悄然滑落在身侧。
“仲景兄?”
看清安容道的模样,奉生吃了一惊,“你这是……”
白絮几乎快要淹没了安容道的黑发,他竟是直接撤了护体灵力,任由风雪侵蚀。
一种没由来的寂冷。
奉生长老下意识颤了声,“你们这是……怎么了?”
安容道缄默不语,弹指抹去垂在衣角的一簇雪。
周身沉寂,如同风雪枯槁。
轻轻一压,就弯折了。
“你……”奉生想了想,改口问,“你徒弟今日和贡元青对战,你觉得,能赢吗?”
察觉到安容道兴致不高,他小心翼翼地转了话题。
一直沉默的人才好似有了点生机,缓缓抬头。
低声,
“她说会赢。”
风雪满目,天地茫然。
荀南烟的体温是唯一的热。
抱着他,郑重其事地开口,“我能赢。”
“我能赢。”
她嗓音有点干,却掷地有力。
“安容道,我要你看着我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