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号擂台前,回瑾正欲上擂投入神识,却见身旁的传送阵一闪,另一人从自己这边走进来。
他一愣:“师尊?”
“别紧张。”安容道轻轻拍下他肩,“为师就是来看看。”
说罢看向对面。赵怀彦就贡元青这么一个爱徒,自然是从头到尾陪着的。
“师尊不去看小师妹那边吗?”回瑾忍不住问,“小师妹好像还有一次挑战没用。”
“她自己有主意。”
安容道温和看向他,“倒是你,这场艰难。”
“弟子无能为力。”回瑾苦笑。
“也不能这么说。”凌霄君循循善诱,“哪怕是注定输,也要全力以赴,他多出一招,你就多能体悟一分。既然注定输,倒不如看看自己能收获多少。”
回瑾想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如此说话,自己也不是看上去会认输的人,“是,师尊。”
安容道目光鼓励:“记得多过两招。”
千万别直接认输。
不知是不是错觉。
回瑾觉得自己师尊今日的神情看上去有点假。
明明是鼓励,为什么他非但没有被鼓励到的激动,甚至心里还有点发毛?
但他向来对师长言听计从,也不是那种敢当着师尊的面松懈的人,于是打定主意上擂台后全力以赴。
另一侧赵怀彦冷哼一声。
他对安容道在襄陵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本想风云会寻些时机让他难堪,谁知淮铭那老不死的突然发难,倒让他没空来管此人了。
然后他就看见对面的“文长老”瞥了眼自己,偷偷摸摸去问旁边的除祟队修士:“擂台之下禁止议论,哼声算试图扰乱他人吗?”
赵怀彦:?
他目光刹那变狠,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了半晌,才将拔剑将安容道捅个半死的心思按下去。
这边杀心刚下去,又听见安容道向除祟队的修士控诉:“他看起来像是想杀我。”
赵怀彦气急败坏:“文!仲!景!”
“他声音有点大。”安容道对他的愤怒充耳不闻,“影响台上了。”
看向除祟队修士:“你们不管吗?”
除祟队修士:“……”
他本来想说“请您不要一直挑衅对方”,但忽然瞥到了卧在安容道脚下的狗。
很不巧,守在这场的修士刚好出自天市垣,认出了这是谁的狗。
于是委婉提醒:“文长老,您不用说话的。”
安容道当然不会一直如此,等到擂台上的比试开始,便安静了下来。
这一场贡元青出招漂亮,没有丝毫轻敌的意思,回瑾渐渐落于下风。
赵怀彦心中这才平衡了不少。
“文仲景”再如何,也改变不了自己弟子技不如人的事实。
他兀自洋洋得意,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安容道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贡元青。
每一招每一式,都悄无声息地映入他眼中。
“十九擂,归云宗贡元青战升仙门回瑾。”
“归云宗贡元青胜!”
贡元青的名字蹿至榜首。
赵怀彦见状冷笑一声:“文长老,可见实力终归还是实力,旁的事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多少。”
安容道目送着贡元青走下台,才道:“这句话也应该送还给赵宗主您。”
赵怀彦:“……我们走!”
他只觉得自己跟眼前这人八字犯冲,如果可以,他不想再看到安容道。
幸好,贡元青打完了,完全可以现在离开。
他这么想着,就听见安容道说:“赵宗主其实不用急。”
什么意思?
还没等赵怀彦反应过来。
就看见贡元青手中的令牌亮起。
一行字浮现。
四十三擂,升仙门荀南烟。
与此同时叫擂声传来:“四十三擂,升仙门荀南烟战归云宗贡元青!”
许是今日头一次见有人主动挑战贡元青,喊擂的声音格外激动,在上空久久盘旋,清晰地散到每一个耳中。
“……哦?”
闻人烨手中的折扇微顿,看向身侧的姚音,“这届风云会居然会有人在第二轮挑战贡元青,你说她怎么想的?”
他又眯眼笑起来:“有点意思了。”
谁战谁?
奉生长老捏着林洞的令牌,不确定地问:“方才……是仲景兄的弟子……在前吧?”
在前面的那个一般是挑战者。
林洞点点头:“是。”
“她怎么想的?”奉生长老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没有人会傻到去挑战贡元青啊?这不就是送分?”
想不通的不仅仅是他。
“和玉啊。”廊桥上,淮铭道君睁开眼,“你能猜到这孩子在想什么吗?”
苍夷剑尊也想不通:“弟子不知,师伯有何高见?”
“吾能有什么高见?”道君复而阖眼,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或许啊,只是少年心性,想试试自己的高低。”
“这荀南烟是不是疯了?给人送分?”
“不是说前段时间……咳咳咳……赵宗主输了吗咳咳咳……可能只是不对付呢?”
“那你见过给不对付的人送分的吗?”
“你说,这人是不是想成名想疯了?”
“也说不准,这世上也不是没有哗众取宠的人。”
这话不巧刚好传进公孙霞耳中,拍案而起:“你放屁!”
本来在闭目修养的尹千秋睁眼:“霞儿。”
公孙霞讪讪坐回去。
“千秋长老,您觉得她是怎么想的?”公孙霞也想不通。
“你的朋友,你猜不到,我又怎么猜的到?”尹千秋温和笑道,“你若是信她心中有数,便不必听旁人的言论。”
“她不是那样的人。”公孙霞想也不想。
“请归云宗贡元青道友速至四十三擂!”
“请归云宗贡元青道友速至四十三擂!”
“请归云宗贡元青道友速至四十三擂!”
见贡元青迟迟不到,催促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急。
贡元青收回令牌,看向神色晦明不定的赵怀彦:“……师尊?”
他难得有了丝茫然。
这荀南烟图什么?图给自己送分?
赵怀彦没有回他,死死看着眼前的安容道,想瞧出个窟窿,好看看这对师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容道神色如常,笑得温和,“赵宗主,真巧。”
“刚好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