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生和陈敛生间爆发了场史无前例的争吵,两个人后续谁也不肯理谁,见面便是板着一张脸,连说话的语气都冷冰冰的。若是提到道一,后者必然阴阳怪气,前者则拍案而起,咄咄逼人。
夹在中间的陈无生左右为难,死活想不明白矛盾到底起在哪里,最后干脆也不再多掺和。
院中四季轮转,被等着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迟迟未归。而陈无生每每收到道一的来信,脸色都要沉重上几分。面对剩下的两个人,他则什么都不肯说:“等先生忙完了,就会回来了。”
又引来陈敛生的阴阳怪气:“他除了同无生哥通信,又何曾与你说起过什么?”
这话自然是对着陈寻生说的。
陈寻生阴沉了脸,却听见陈无生先一步呵斥:“够了!陈敛生,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不叫陈敛生!”陈敛生情急之下,连陈无生一块吼了,“我没名没姓,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如果不是道一,我还能在乱葬岗潇洒,偏偏来了此地,还要被管教,陈敛生?——谁爱叫这名字叫这名!”
“你根本就不知感恩!”陈寻生显然被他激怒了。
“我感恩?”陈敛生讥笑,“感恩他拿鞭子指着我吗?”
“如果你知教化,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呸——你就是偏向他!”陈敛生徒手掀了桌,“你们都向着他,谁知道他皮囊底下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也不能带着偏见去看先生啊,他教你读书识字难不成还错了吗?”
“我……”
“你们两个——”
怒意直直劈入,两个人皆是一愣,随即转向陈无生的方向,只见他失了平日的和蔼,面色铁青,“都给我滚进屋!”
陈寻生和陈敛生被他分别关进了屋,像是铁了心治治两个人,只每日送膳食,再不过问一句。
一直到道一回来的前夕,他才将两个人放出来,手里的匕首“啪”地往三人中间的桌上一丢。
“先生回来后,不许再提此事,更不许提谁喜欢谁。”
“可是……”陈敛生开口就要反驳,却在看见他眼神后闭上嘴。
陈无生好似变了一个人,浑身散着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气,语气冷漠:“陈敛生,你若再敢在先生面前提此事,休怪我无情。”
“无生哥……”
“陈寻生。”他又唤另一人,“你也一样。”
“我喜……”
“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大哥,就不要再提此事。”陈无生目光望过来,像是透过陈寻生看到了什么难以挽回的局面,语气不容置喙,“对你,对先生都好。”
陈寻生沉默下来,最后又无言坐回凳子上。
然而等到陈无生出门,她却一把抓住陈敛生:“我记得先生教你的阴阳引,能破任何屏障?”
“什么叫他教我的?他就讲了个没头没尾的破故事,纸人是我剪的,我自己研究的!”陈敛生回头瞪她。
“行,你自己研究的。”陈寻生少见地没跟他唱反调,“修士梦境的屏障,你不是也能破?”
陈敛生皱眉:“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不知道他的过往吗?”陈寻生说,“我在黑市上买了魇魔粉。”
“你买这种窥探心魔的东西……”陈敛生半句话卡喉咙里,不可思议,“你想看入他梦境,看他心魔?”
“你就说你帮不帮?”
“我帮个屁!”陈敛生烦躁起来,“我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会被发现的,你是想让我死!”
“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陈敛生又搬出来陈无生:“你放才答应了无生哥。”
“我喜欢我的,与旁人无关。”
“我看你真是得了失心疯!”陈敛生恼怒地抱头,“你就这么喜欢他?”
陈寻生抬头:“你根本不知道,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会陷入仇恨,也不会有今日。”
陈敛生不以为然:“没有他你也能过很好。”
“少废话,你到底帮不帮?”
“不帮。”
“不帮?行,明日他回来我救告明心意。”
“站住。”陈敛生急急喊住他,“行,我帮你。”
他讥笑:“帮你,好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彻底死心!”
陈敛生是天生的修行天才。半祟之体让他无法用正常运转灵力的法子疏通经脉,却能有独特的祟气亲和力。在钻研出“阴阳引”后,对祟气更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连陈无生对他的招数都有些防不胜防。
但道一毕竟是道一,这么多年下来陈敛生与陈寻生二人都未曾见过他出手,因此陈敛生再如何狂妄,也有几分忐忑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