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噗。”银面笑出声,上下打量荀南烟,“第一次来黑市吧?”
她手边倏地浮出一把刀,刀尖悠悠地转向那几人,“他们几个,在黑市上以讨债的名义讹人讹惯了,讹的人不说有千,至少也有百来号人。 ”
刀锋寒芒,一连串尖叫,血液从荀南烟眼前贱过。
地上的几人挣扎片刻,很快便没了气息。
“你说的,惩恶扬善。”动手的银面笑眯眯看着荀南烟,刀锋随念一转,割破她身上的绳索。
“既如此,你可以走了。”
荀南烟站在原地,没动。
银面诧异:“你在惋惜他们?”
“不是……”
荀南烟踌躇片刻,欲言又止,“我想问……”
她顶着酒肆中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问:“黑市的出口在哪?”
“……”
鸦雀无声。
“哈哈。”
银面拍桌大笑,“有点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荀南烟,“真的第一次来?”
“恕我不能相告。”荀南烟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行。”银面收了刀,也不勉强她,“自我介绍一下,旁人唤我银面,乃是此方黑市的‘针’,襄陵一带,尤其此城,我的消息最为灵通。”
“你要寻什么人、查什么事,只要灵石到位,便能来寻我。”银面忽然顿住,猝不及防抛出一个问题,“你对凌霄君很感兴趣?”
方才明明被绑着,却依然听得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与那几人的慌张相异。
“……”荀南烟张口就来,“我从小就听着凌霄君的故事长大。”
她还是只雪貂的时候就把凌霄君的头当窝,怎么不算从小呢?
面具下的眼睛笑意更甚,银面点了刚刚一直看守荀南烟的大哥:“你,将她安全无恙地送出黑市。”
黑市的出口,乃是一处不起眼的荒塘。
“从这里入水,便能传过阵法了。”
大哥唏嘘:“你运气真好,还能让她特意点人护送你。”
荀南烟假笑道谢,依言入水。等到传过传送阵,站在荒废的墙院前,才忽然想起——
她是随着万毅来的啊!
但天色已黑,想要再去找那个有点可疑的万毅显然不合适。
荀南烟观察了圈周围,心中叹口气,准备打道回府。
只有个惋惜的念头一闪而过。
……可惜了,没能来得及给安容道带清膳阁的灵膳。
*
酒肆。
自银面说自己累了之后,长眼色的众人便已识趣地离开,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静悄悄的,只有柜台后的佝偻老人缓慢波动着算珠。
“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不急不缓的倒数。
酒肆门口忽地掀起一阵风。
算账的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珠,原本卧在桌上的银面也睁开了眼睛。
黑衣身影凭空出现,踏步而来:
“清漾芙蓉心。”
银面接道:“九台定神明。”
黑衣人定住,拱手:“逍遥道,蒲洪。”
银面懒懒支起身:“去年与升仙门回瑾同除南洲沿海邪祟的散修蒲洪?”
“正是在下。”
“你倒是敢报真实姓名。”银面啧了声,“说吧,逍遥道此次寻我,是为何事?”
“有两件事,想请银面大人帮忙。”
“第一件,天地斋有一对师徒来了襄陵,师为男,徒为女,如今正在万氏府邸。”蒲洪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与银面直对上视线,“还请银面大人护他二人周全。”
银面敏锐追问:“这两人,与你们逍遥道有何关系?”
“无法告知。”
“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蒲洪一顿,“银面大人可知,两百年前的同悲教叛徒——‘落子’?”
……落子?
银面在记忆中的传闻搜寻到一人。
两百年前,同悲教猖獗,大搞邪祀,为祸五洲,连同各宗世家皆有修士暗地参与其中。
“落子”的姓名不详,只知是同悲教的叛徒,号称知晓大部分暗地协助同悲教的大能姓名,在两百年前曾向剑宗求助,欲拿名单换取自身安危。
只是后来便没了音讯,有传言说,他被天阙所抓,剑宗的天玑长老,便是他供出来的。
“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落子’应当没有被天阙所抓获,当年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襄陵,且为人所救。”
“救他之人,说不定得到了当初与同悲教勾结之人的信息,”蒲洪喟叹,“逍遥道想请银面大人,协助得到这些信息。”
“你们查‘落子’做什么?”
“实不相瞒,如今同悲教似有重出之势,为首的人,被称作道一先生。”蒲洪斟酌道,“道主怀疑,他应当是两百年前,暗中协助逍遥道的大能之一,因而想从‘落子’这里下手。”
银面沉吟片刻,端起茶杯,一口饮尽,“那救人之人,是谁?”
“万珣。”
“……”银面的手一顿,声音染上几分诧异,“谁?”
“万氏现任家主,万珣。”
蒲洪拱手:“我等听闻银面大人在襄陵万氏中也有些许人脉,因此想请您出手。”
银面诡异地沉默了。
“第一件事,我可以应下。”
“第二件事……”她犹豫道,“我尽力。”
*
子时。
银面的身影在黑市门前闪过,下一瞬便出现在了万氏府邸前。
她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容貌昳丽的脸,进了万氏府邸。
此时正值深夜,鸦雀无声,唯有风声偶尔呼啸而过。
银面转头撞上了出来巡夜的万家修士,对方看着她,很是诧异:“您怎么此时才回来?”
她从屋顶跳下,冷冷开口。
“……我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