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继续变化:我去查城西的邪祟,有异再与你联系。
太好了!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这些天对竹月的偏见瞬间一扫而空,她宣布对方就是现在最靠谱的人。
纸张却没有停下,灵光犹豫地缓慢变化,送给了荀南烟最后一句话:
——小心赵承平。
*
城西附近守着不少修士,城主府在今日加紧了巡逻,故而每转一弯,便能感觉到一道神识在周围扫荡。
竹月小心躲过巡逻修士的探查,身形敏捷地绕上一处墙院,朝对面望去。
街对面的院子被布下了结界,守卫森严,应当有金丹期修士在内。
有点麻烦。
竹月正在思索,目光忽然瞥到一旁小路上走过的老婆子,在看到城主府修士的那刻,老婆子微不可察地嗤鼻一声,随后又转入另一条小巷。
目光跟随许久,竹月犹豫着好几次想要现身,最后忍下。
她跃下墙,在转角处显了身,模样已经变化成了老婆子的样子。
“李阿婆,你刚刚不是出去了吗?”旁边的人见状问道。
“嗐,回来拿些东西。”竹月轻车熟路地绕回李阿婆的家,在跨进院子的那一刻若无其事地转头问邻居,“对了,那群城主府的怎么一直守在旁边?”
“你没听说吗?”邻居夸张地摆出一个神情,“昨儿夜里死了人。”
“听说,全身都被啃了。”那人瑟缩着摇摇头,脖子缩回,“啧,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给啃成那样子。”
邪祟以怨念为食,很少会吃人血肉。
竹月心下思考着是什么东西,继续询问,“是吗?啃了哪里?”
“啃了哪里?李阿婆你怎么突然问这么渗人的问题,哎呀……我听说是胸前的肉被活生生咬开,心脏、还有头全部被吃了进去。”
食人心脏与头骨……竹月脑海中闪过书中记载的无数中形象。
“不过啊,听说——”
邻居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树荫下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
“他们的眼睛,都被挖了。”
*
荀南烟环视屋内,最后看向文仲景躺着的床榻。
天杀的城主府,居然只留了一张床。
在把文仲景抬下去和自己睡地板的选项之中挣扎了片刻,荀南烟果断选择了第三个方法。
她把文仲景往里面挪了挪,双手撑在榻上,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动作小幅度地移动,尽量使自己不靠近文仲景。
心下怪异的感觉升起,但很快又被按了回去。
荀南烟想,她就只是将就睡一下,文仲景应该不会介意。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取出天星锤,放在两人中间。
两人一锤,显得床榻有点拥挤,但没关系,大家这下都有地睡了。
荀南烟拘谨地转动自己身体,最终背对着文仲景躺下。
她一向不以这种姿势睡觉,一时间有点难受,甚至还想,自己今晚怕不是难以入睡。
但显然她高估了自己的失眠能力,熟悉的灵息从身后而来,不知不觉竟也有了几分睡意。
半梦半醒间,她的意识分出来一缕,忍不住去想,原来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她梦见了现代。
荀南烟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关于那个世界的事了,梦里也只不过是平凡的一天。
李青禾给昏昏欲睡的荀南烟递了一瓶咖啡,“楼下贩卖机买的,你昨晚又没睡着?”
“没。”荀南烟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失眠了。”
“你这失眠怎么回事?现在也不是期末周啊,压力太大?”
“倒也不是。”荀南烟想了想,“我从小就这样,毫无规律地失眠。”
“嗯……其实也算是有点规律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有时我会做梦,梦到自己靠近了什么东西。若当晚做的是这类梦,就不会失眠。”
反之就是失眠。
李青禾吐槽,“这规律和没规律有什么区别?”
的确没什么规律。
荀南烟迷迷糊糊地想,她好像很久没失眠过了,也很久没有做过类似的梦了。
她忽然察觉到一团熟悉的气息出现自己身前,有点像梦里的那种东西。
荀南烟这么想着,下意识就靠了过去,中途还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一伸手便扔了下去,背后传来咕咚落地的声音。
她全然不理,继续朝着那道气息靠拢,在感受到柔软触觉后干脆找了舒服的姿势抱了过去。
怀里是温热的感觉,很舒服。荀南烟的意识逐渐下沉,就在即将坠入最深处时,她看见了一个男人,抱着胳膊,低着头看向自己。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声,懒洋洋的语气入耳。
“你真把他当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