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公孙霞只知道他们要一同前往剑宗,“不过你和文长老怎么想起要去剑宗了?”
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荀南烟说出想好的答案,“剑宗可是昔年的第一大宗,如今虽被归云宗取代,但底蕴很在,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
“想。”公孙霞一口答下,“我还没去过剑宗呢,依照升仙门和剑宗的关系,咱这次起码能见下凌云七星吧?”
“上次涅槃境之后,我只匆匆见了天枢和天权两位长老,连话都没搭上过。”
荀南烟不否认,“万一呢,梦想还是要有的。”
她不仅得去见七星,还得见见那位传说中的诡剑长老。
心下又琢磨:依照文仲景的身份,应该……能见到吧?
“说起来,上一次同悲教的人为什么会找到我们?”公孙霞走到窗边,看着街上的人群,忽然想起这么一件事来。
“是因为倒悬棺吗?”
荀南烟沉吟片刻,“这个同悲教……我师姐他们似乎并不乐意提起这件往事。”
她只知道同悲教曾经牵连了一大批修士,三百年前天阙围剿同悲教时,抓了近万名修士。
公孙霞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文仲景,又望望门外,确认无误后方才神秘兮兮开口,“你知道同悲教和剑宗的事情吗?”
“……什么?”荀南烟茫然。
“我也是听千秋长老在信中说的,”公孙霞压低了声音,“两百多年前,诡剑长老闭关,他唯一的徒弟——也就是前任天玑长老,被天阙指认与同悲教勾结。”
“天阙当时直接包围了剑宗,剑宗包括藏书阁在内的大半建筑被毁,天玑长老自刎而死,诡剑长老强行破关,在五位大乘期面前差点一剑取了风城主的性命。”
“那个时候修真界到处都在传剑宗要和天阙开战。”
荀南烟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剑宗与天阙忽然各自召回修士,就像无事发生一样。”
“但是啊——”公孙霞声音更低,仿佛在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三十二仙座之中,剑宗当年占了九位。”
“据说前任天玑长老,便是其中一位的遗子。”
*
雾月高悬,夜意冷冽,风吹得木门吱呀作响。
冷意让人直发抖,屋内的男人起身走到门前,落了锁,门缝闭合。
没有风灌入,屋内的寒意渐渐消减下去,男人朝掌心哈口气,搓搓手,试图将体内的最后一点冰冷赶出。
周遭一片漆黑,月色之下只能勉强看见木桌的影子,他凭着记忆点了蜡烛。
烛火跃动,桌上映出了大片的阴影,男人一动,阴影便随之而动。
“咣当”传来落地的声响,男人起身,这才发现门锁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大门又重新开了条缝。
他只当是锁坏了,没有多想,走过去再度关上门。
冷风重新被挡在门外,桌上的影子微动,他回身准备进里屋睡觉。
俯身正欲吹灭烛火,桌上的影子却在此刻一分为二,一道人影,另一道……
则歪歪扭扭的,像是只硕大的蜘蛛爬在桌子上。
男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僵硬转头,上方是有些腐朽的屋顶梁木,逼仄的角落布着蜘蛛丝。
他看见了一只枯瘦细长的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搭在房梁上,扭曲的身形完全不似活人。
这也的确不是活人。
它的头缓缓降低,对上惊恐的脸,对方黑色的眼瞳倒影出苍白似尸的模样。
男人听到了夜色中隐隐传来的铜铃声。
映在窗纸上的烛火猛然跳动,随即是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寂静的黑夜里忽然响起一下接着一下的咀嚼声。
窗纸上破了无数的洞,风从外面源源不断地钻进来,忽然又被什么东西堵上。
堵在后面的东西动了动,苍白的皮肤不断挪位,最终在夜色中镶嵌进一只眼窝。
半炷香后,咀嚼声在不远处的屋子再次响起。
*
荀南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打开门之后,外面站着有些眼熟的女修,她从记忆中搜寻出人,“……尹道友?”
“道友安。”尹问水笑笑,忽然问了一个问题,“道友是昨日来平沙城的?”
荀南烟一头雾水:“是,怎么了?”
“那便错不了。”尹问水让道,露出一排冷眉相对的修士,“道友,请吧。”
荀南烟的眼神落在他们手中的剑上,蓄势待发,不像友善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皱眉。
尹问水不紧不慢回答,“昨夜子时三刻,城西出现了一阵铜铃声,巡逻的修士赶过去查看,发现死了三个人,全身被啃食的不成模样,应当是邪祟所为。”
她嘴角含笑,却是冰冷的语气。
“城主府有理由怀疑,你们豢养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