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家的屋顶坏了。”
“登记。”
“我家的狗病了。”
“登记。”
“我的斧子前两天被人偷了。”
“……登记。”
坐在桌后的修士一脸麻木,他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也要管。
他们不是修士吗?
但是没办法,城主说了,来者不拒。
修士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对上司的幽怨。
人群缓慢挪动,修士一顿,看着眼前的人,察觉到了灵息,迟疑开口,“道友……是从城外来的吗?”
这城里除去城主府,应当没有修士才对。
荀南烟大方承认,“是。”
修士一下子精神了,“既然是贵客,敢问道友有什么需要?”
只要不是什么治狗修屋,他很乐意。
“我等路中遇到了灵暴,想问一下有没有传送阵。”荀南烟秉着“来都来了”的心思,简单了当地说明情况。
万一就能帮忙呢?
太好了,是正事。
修士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又忽然想起什么,“城中的传送阵……只有城主府中有,恐怕要先过问城主。”
“道友不如先进府,等我们禀报城主再说?”
荀南烟思索片刻,与身边几人递了眼神,点头,“也行。”
说罢与另一名修士一同进了府。
踏过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颇为头疼的声音:“怎么又是你?”
“怎么?旁人来得,老娘便来不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我家猪不下崽了。”
说完又刻意强调,“公猪。”
荀南烟险些一个脚下滑铲。
不是,公猪能下崽吗?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这下子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群修士个个满脸写着疲倦了。
“我说你这疯婆子。”修士试图跟她理论,“公猪怎么可能下崽?”
“赵承平不是说有事他解决吗?公猪不下崽,在我看来就是事儿,他给我解不解决?”
修士:“上一次你说你家土里长不出来作物,结果没有种子,上上次你说你家羊不会上树……”
他艰难开口,“你这就是来找茬的吧?”
旁边的人也劝道:“两年了,李阿婆,您就放过城主吧。”
老人冷笑一声,抬手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两年了,才两年啊。”
她的嗓门变大,“谁不知道两年以前赵承平那个畜生都干过什么事啊,为了收租逼死了多少人?”
“他以前能把人当畜生一样抽死,把城中的人不当人看,怎么,如今洗心革面了,供着个菩萨假模假样。”
“我就是找事又如何?”她狠狠往地上淬了一口,“有本事让赵承平砍了我,好让满天神佛看看他的装模作样的本事!”
“我要是佛祖,第一个就把赵承平那畜生扔进油锅!”
触碰到敏感的往事,周围一下子寂静下来,不少人的眼神暗淡下去,往城主府里望去,院中瑰丽富贵,和他们身上穿的都不一样。
修士顿觉不妙,“行,要公猪下崽是吧,给你登记了。”
“走走走,赶紧走!”
疯婆子再度冷哼,阴测测的眼神扫过几人,“我在我家等着你们这群人来看猪。”
说完转身离开人群走了出去。
在她离去之后,人群明显沉寂下来,提出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刁难,什么鸡学不会游泳、家里耗子抓不住的、大钱生不下小钱的。
修士颇为头疼,如果换做两年前他们倒是不用干这些,只是……
想起府里的城主,脸色多出几分无力,认命地将一桩桩要求记下。
旁边有孩童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娘,“娘,什么叫做抽死人啊?”
“嘘。”女人急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着周围,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些微松开手。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她望了一眼大门敞开的城主府,闭上眼,面色流露出些许痛苦。
苍白无力地补充,“这都不存在,城主……”
一顿,语气轻盈若鸿毛:
“城主是个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