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貂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更重要的是——文仲景的头上顶着两个疑似貂耳朵的东西。
荀南烟:“……”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叫出对方的名字,“……文仲景?”
原来她师尊在内心里真把自己当貂啊?
荀南烟仿佛听见了三观破碎的声音。
对方对她的内心似无察觉,头微微一歪,目光在周围的尸鬼身上扫了一圈。
流光从手心闪过,他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剑,银光熠熠,嗡鸣一声,脱手而出。
剑惊凌霄,气流翻滚,原本虎视眈眈的尸鬼静默一瞬,四散而去。
荀南烟缓慢抽神,目光落在文仲景手里拿着的剑上,银光仙气,非常符合仙侠剧的审美。剑柄上似乎还刻着两个字,只是被灵光遮住,看不真切。
这把剑和他平时戴在身上的那把不同,明显可以看出多了几分灵动,似与眼前人融为一体。
难道是他的本命剑寂灵?
荀南烟复又想起,寂灵在她听说的版本里,被文仲景遗失在了天墟,难以召回。
她忍不住剑那边凑了凑,想要看清上面的字。
眼前划过一道光,文仲景握剑的手展开,空空如也。
荀南烟伸手,“你……”
她刚想问问文仲景能不能让自己再看看那把剑,对方却似乎会错了意。
他低下头,看着伸在身前的手掌,想了想,俯下身,脸缓缓埋进掌心,鼻尖在掌纹中间蹭了蹭。
荀南烟手指下意识内扣,触碰到了一片柔软,带着几分温热。在反应过来摸到什么的时候,像被火燎了般疾速抽回手。
失去脸下的依托,文仲景头顶的耳朵抖抖,抬起头,眼眸注视着荀南烟,漆黑如渊,比平日里好似少了某些神采。
“师尊,”荀南烟小心探询,“你这是……”
她止顿一下,想起要紧事,“你灵台好像出了点问题,竹月说让我进你灵府看看,你的神识……”
戛然而止。
猛地想起文仲景现在的神识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还没思量好怎么继续往下说,对方一声不响地绕到她身后。
袖摆从腰间擦过,荀南烟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等等……”
猝不及防被胳膊揽进怀中,成年男人的重量从背部压下,气息罩住她全身。
发丝相缠,轻柔从脸颊下一路滑过,随即是染上体温的柔软触碰到后颈,有什么东西好像叼住了领子。
“……”荀南烟浑身轻震,难喻的感觉从心里流蹿而上,在头皮麻麻蔓开。
等到领子向后轻勒,她才猛然回神,反手抓住了文仲景,回身将他推开。
如画的眉眼染上几分茫然,看着荀南烟,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想带自己走。
“不用……这样。”荀南烟艰难开口,握住他的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文仲景目光在相牵的两只手上停顿许久,随后好像是想通了关键,五指合拢,抓紧了些,拽着她继续往前走。
黑雾在尽头散开,盘踞的尸鬼不知去了何方,气流蠢蠢欲动地拥挤在边缘,随时准备将里面的人吞没。
一道索桥在前方露出,荀南烟抬眼望去,山壁豁然开朗,岩浆在下方滚动,烫意扑面而来,逼得她后退两步。
文仲景忽然停下,不走了。
他不时抬眼看看前方,又看看荀南烟,往后缩了两下。
荀南烟:“不走了吗?”
文仲景静静站着,目光依然在远方与这边之间来回流转,像是害怕着什么。
难道前面有什么东西让他害怕?
荀南烟默思许久,试探询问,“那我走前面?”
说着上前两步,拉着文仲景试图将他往过来拽。
文仲景反拉回去,磨蹭许久,在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蹲身。
抱着膝盖,很像某些路边拉着家长在小摊前死活不肯走的孩子。
荀南烟:?
眼前画面违和感过强,让她生出了自己可能没睡醒的幻觉。
依然是美若冠玉的脸,如墨的眉眼静静看着她,浑身散发出“不想走”的气息。
手上拽了几次无果,荀南烟遂放弃,对着他嘱咐一句“那你在这里等我。”
随后在直视的目光下踏上索桥。
桥面高悬,木头有些腐朽,嘎吱踩向的声音与摇晃感浑然一体,低头便能看见下方不时溅出的岩浆。
……谁这么有病,把木桥架在岩浆上?
想法刚一冒出,荀南烟转念便猜到了罪魁祸首。
她转过头,对方还蹲在地上,目送着她离开,看上去倒是很乖的模样。
走过索桥,黑雾在身后聚拢,隔开了两人。
她目光环视,停在了半空的悬石上,纹样复杂,围成一圈,似有暗光流动,很像某种法阵。
于是双脚离地,缓缓飞上空,悬石离她越来越近,露出了缠在上面的锁链,随后便是法阵的中心。
荀南烟停了下来。
法阵中间躺着一个人,铁锁缠绕住腰身和手脚,双眼紧闭。
再仔细一看脸。
“……文仲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