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就见到周逸竹倒在沙发上,额头冒出很多汗,身上的白衬衫也被汗水打湿,整张脸也红的像烤熟一样。
元夏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只感受到一阵滚烫。
旁边的小姑娘也吓到了,“要不感觉打电话去医院吧!”
元夏安正要拿手机,周逸竹半眯的眼睛,伸手就拉住她的手,声音虚弱,“我不去医院!”
“你都烧成这样,必须要去医院!”元夏安急切的说。
“不......去......”
见他态度坚决,元夏安也不想跟他争执,立马让前台帮忙去附近的医院买退烧药,然后她就立马去洗手间,拿了一块毛巾用冷水打湿,随后就先敷在他的额头上。
“周逸竹,你为什么不去医院?”元夏安坐在地上,不解的问。
“讨厌......医院......”说着,周逸竹别开脑袋,艰难的动了动身子。
元夏安见状,立马说,“你现在别乱动!”
周逸竹没有理会她,身子背对着她。
一直到照顾周逸竹吃完退烧药,他就沉沉睡去,他的呼吸声很重,应该也是很久没有这么安心的休息过,元夏安缓缓松口气,坐在一旁。
没想到,短短半天,她就见到向来稳重的周逸竹害怕和耍性子的模样。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周逸竹会害怕?为什么发烧也不愿意去医院?
此处窗外的已经蒙蒙灰,元夏安拿出手机,就收到短信提示,是登机提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买了晚上七点的机票。
可是现在已经晚上六点,她东西还没收拾,而且从这里去机场路程就要一个小时,何况周逸竹也不知道能不能退烧,她也没办法就这样丢下他不管。
元夏安叹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周逸竹,小声说道:“算了,上次你也照顾我一次,这次算我还你的。”
这几天元夏安也没有睡好,她拿着一个抱枕,趴在茶几上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震动铃声,元夏安被惊醒,拿出手机就见到是陈柯的电话,她立马挂断电话,起身查看,见着周逸竹还没有醒,才拿着手机打了回去。
她边走边说。
“喂,师父!怎么了?”
“今晚我没上飞机,对。”
很快元夏安就走到洗手间,沙发上的周逸竹睁开双眼,心里既觉得开心却又失落。
元夏安为了照顾他留了下来,可是如果他没有生病,她此刻已经回到苏城,跟她的学长一起。
没一会,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庄予的电话,周逸竹起身接听电话。
“喂,老周,你没事吧?”
“死不了。”
“小元走了吗?”
“你也知道她要走?”
“她今天还问我可不可以回去。”庄予叹了一口气,又问,“所以她走了,留你一个人吗?”
“没走!”周逸竹语气低落。
“那证明她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但她还是要回去,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谁啊?其他男人嘛?”
“嗯。”
“老周,别怪我没支招,你这次肯定不能让小元离开,明天再留她一天,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而且你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女人最容易心软,你跟她把话说清楚,说不定你们就可以复合了!”庄予激动的说。
“我不想让她为难。”
“你哪里为难她?你就不要为难自己,说不定那个男人让她回去就是发动攻势,说不定那个男人要跟她表白跟她在一起,你现在不把握机会就是真的没有机会了,老周,你怎么在工作上那么聪明,在感情上就这么蠢呢?”
听了庄予这番话,周逸竹陷入沉思,他没想到今天会在元夏安的面前发病,他觉得无地自容,可是即便实在发病的时候,在一阵的嘈杂的声音下,他清醒的听到元夏安的声音,她的声音是那么清脆动听,她替他挡住那个男人,帮他驱赶那些围观的人,赶走他耳边的声音,还照顾他一下午,看着她担心自己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瞬间像有个依靠。
就像在多年前那个午后,在那个阳光充沛的午后,在他紧张忐忑面对新的家人时候,她迎着阳光露出甜甜的笑容一声一声的叫他哥哥,让他瞬间觉得,原来他也是能被人需要的。
正想着,突然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周逸竹立马挂断电话,躺下闭上眼睛。
元夏安出来,见着周逸竹还没有醒来。她凑近,伸手又摸了摸额头,就见着已经没有下午的时候那么烫,元夏安松了口气。
正要收回手,就见着周逸竹睁开眼睛,感受一道视线看过来,元夏安下意识收回手。
“你醒了啊!”元夏安尴尬的说。
“谢谢你,元夏安!”周逸竹轻声说。
这句谢谢,是在谢谢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说不上为什么,总是在遇见她之后,他就感觉到剧烈的心跳声,她的出现,让她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美好,她的出现,就像是在平静的死水中掀起阵阵涟漪。
“不用谢,你也照顾过我,扯平了!”元夏安解释着。
她在告诉自己,留下来不是因为心跳他,而是为了还人情。
听到这话,周逸竹心里像是被狠狠一击。
“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去买!”
“都行!”
“好。”
说着,元夏安又问,“对了,周总,我明天打算回苏城。”
周逸竹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晚上,周逸竹梦里再次出现一张沾满鲜血的脸,而身边一道又一道刺耳的声音,这些声音都在逼着他去看那张血腥的脸庞,而那张脸庞的主人是他的爸爸。
深夜,周逸竹从梦中惊醒过来,他坐在床上,额头满是汗水,眼角还沾染泪水,他痛苦的抱着脑袋,想要把那些片段都抹去,可是越想抹去就越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