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物砰砸叶脉的这才声音缓了下来。
徐浥青和顾子闲皱眉,不约而同地按上剑柄。
“快说!怎么回事?”铁公鸡揪起一把花根,愤愤然问,“那俩人跑哪儿去了?”
“哎哟大爷,你不知道!我们本来炼得好好的,那俩人自己醒了,一个健步就飞到天上去了,现在应该在洞顶哪个地方藏着呢。大爷真是冤枉我们了!肯定是主人灌的噬魂散药量太小了,这俩人下了药怎么还能说会动的?这不合理啊!”
“是呀!”另一个花妖扭着藤蔓附和,“我们的根只能扎在土里,他们飞那么高我们又够不到。我们只能拼命放毒素,想毒死他们掉下来。可惜这不还没漫到顶上去嘛,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求大爷千万在主人面前替我们求情啊!真不是我们的错,呜呜呜……”
“你们这群婆娘扯谎也不动动脑子!”铁公鸡气得直打鸣,扯起一根花藤又要砸,“你们自己把人放跑了,还要怪殿下的噬魂散?”
花妖被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断断续续:“没、没!这次真没放人!他俩就在上面,不信大人你上去看呀!”
徐浥青绷着脸,咬着牙,无声地望了顾子闲一眼。
顾子闲回望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但是这点犹豫片刻后便化成一丝冰寒融化在静默的目光中。
他垂下头,定定地看着墙壁上的九炎石镇灵阵。
徐浥青瞬间明白了他的选择。他一手将剑柄往掌心里压了几分,剑柄上的饕餮金浮雕纹路硌得生疼。
他当然能理解顾子闲的决定。对北瑶仙尊而言,他身上担着太多干系,绝不能真的困在这个山洞里。如果不拿回灵力,两人随时都可能被敌人发现,陷入困境。
只要灵力恢复,这几只小妖断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正如顾子闲所猜,这些岩石是九炎石的话,一旦阵眼被攻破,九炎石会迅速燃烧爆炸,整个洞穴可能顷刻间坍塌。
那找到白花蛇舌草的事,就得再缓一缓了。
还有,如果下面刚扔进来的真是葛仙医和他的徒弟,难道他也要见死不救吗?
顾子闲能在这件事上以大局为重,可他徐浥青,行吗?
他心里难免一阵抽痛,额角的神经跳得疼痛难忍。
下一个转身,身边的墙壁忽然空了。
顾子闲消失了。
几乎同时,洞底一阵气流如火山喷发般翻涌上来。
一只体型硕大、化了人形的公鸡从紫雾中腾空冲出,铁羽如甲,尖喙似钩,一双赤红的眼珠直直撞上徐浥青的视线。
铁公鸡在见到他的瞬间,背上一对半个人高的翅膀依然震空展开,亮出羽毛上铮铮的剑羽,一个扑扇,无数钢刀般的铁毛陡然刺出,朝他跟前飞来。
徐浥青脚边根本没有路可退,可是他此刻却出乎意料的淡定。
他背起手,站直了身子,端出一副云淡风轻、临危不乱的模样。
“野鸡大哥,你好啊。”他沉着脸,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个微笑。
铁公鸡见了这人压抑又平静的模样,难免心里泛疑,但他依然果断再次展翅,加大了刺杀此人的剑羽数量。
姓铁的公鸡不愧是“铁公鸡”,一双翅膀冰凉如玄铁,翅上羽毛坚韧锋利,几个扑腾便能召唤出一片冰刃般的羽毛,铺天盖地地朝徐浥青袭来。
“混小子,”铁公鸡冷笑,“竟然敢侮辱你铁户晨大爷!”
原来这只铁公鸡叫铁户晨。
只见他迅速拍动翅膀,飞向徐浥青的羽毛如利刃出鞘,阴森森地成群扑去,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徐浥青垂着脸,额发在眼前扫动,嘴角依然勉强挂着笑。扶着剑柄的手已经放了下来,只赤手空拳地捏紧拳头。
“去死吧!”铁户晨最看不惯别人装得像大爷一样悠哉,“我看你往哪儿躲!”
千百根羽毛如飞刃般刺向徐浥青,越飞越快。眨眼间,几根飞得快的已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刺进他的身体。
忽然,万物俱寂。
所有飞羽在徐浥青身前悬停住了。
他脸上的终于笑意从麻木转为阴森:“铁公鸡大人,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要躲呢?”
铁户晨一愣,身后拍打的翅膀也缓了下来。
徐浥青眼神一闪,心里一定,沉声唤道:
“灼炎,剑来。”
腰间赤黑的宝剑闻声而动,充沛的灵力如游鱼般裹着灼炎飞了上来。
徐浥青伸手,牢牢抓住剑柄。
铁户晨眼神一凛,迅速抡起身后一双铁锤,沉沉砸去。
砰——!
短兵相接,火光四溅。
忽然,整个洞穴开始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