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拉扯不清之时,不远处一个小弟子忽然按住耳畔,眉头一紧。
传音咒在他耳边焦急地说了几句,弟子骤然转身,朝徐浥青所在的树下奔来。
“宗主!”
“什么事?”徐浥青扭头,眸中怒意未消。
“苍岚山的守护阵破了!”弟子急声答道。
“哪家宾客闯的?”
“不是宾客……”
“那是谁?”
“有人攻山!正朝山麓这边过来了!”
徐浥青猛地抬眼。
刚才那两声巨响,竟然不是宾客闯门?
天际尽头,一团黑雾正急速朝这边涌来,所过之处灵光黯淡,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迅速洇开。
黑雾身后紧紧跟着几抹青白的灵光,白光时而俯冲、时而扭转、时而爆炸,多番试图拦其去路。
可那黑雾幽灵般闪过所有追击,追风逐电地朝纪枕书的小院蹿来。
徐浥青眉头一压,足尖一转,当即腾空而起。
他飞闪到空中,挡在黑雾面前,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抬手起剑,阴毒的剑锋朝雾团直直劈下。
可谁知,这黑雾却忽然一个折身,不再往前,反而调转方向,俯身朝纪枕书的院子里钻去,硬生生躲过了徐浥青的剑刃。
树下,顾子闲眼神一凛,见到黑雾转向后,他抬袖起手,一道防护阵瞬间铺开,牢牢封住了小院门口。
黑雾没料到忽然闪出的防护阵,漆黑的雾影在空中紧急一顿,闪身向后躲去。
顾子闲长袖一落。
锋利的灵流瞬间如雨点般从黑雾身后丛丛落下,灵光带刺,恍如刀尖般凛冽。
黑雾刚避过一波,又被下一波打得节节败退。
灵流擦着黑雾脸前掠过,险些削过它的边缘。
眼见进屋不成,它一扭头,又像无头苍蝇般退闪身退回空中。
然而,徐浥青早已在半空中等着它了。
他眼神一沉,胸腔一收,如同潜伏多时的猛虎,不等黑雾靠近便提剑迎上,一剑笔直刺入黑影体内。
灵光顺着剑锋呼啸而出。
黑雾悬浮不定,灵巧至极,一个快速闪身躲开了。它知道此刻硬闯此地困难重重,便转身往另一侧逃窜。
可惜徐浥青早已判断它会再次掉头。他故意站在东侧空中,还在西侧埋伏好了灼炎分化出的剑阵,正等着黑影自投罗网。
黑雾逃窜时慌不择路,走到一半才感到前路无数森寒的剑锋铺天盖地袭来,这才发现跑错了方向。
不等它转身,灼炎剑群已像狼群般扑入黑雾之中。
黑雾被刺穿,陡然散了一阵。
但因为它本就虚缈无实体,零散地飘散片刻后,它又重新滚滚聚合。
此时黑雾大概是想逃跑的。
它慌忙调转方向,朝远离小院的北方飞去。
却不料,一袭白衣白剑,森森然泛着凌寒的光,在北方空中孑然而立,死死挡住了去路。
顾子闲不知何时从地面御风而起,已然挡在了北侧。
黑雾被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左右夹击,彻底拦住了去路。
眼见黑雾落网,徐浥青眉角抽动,眼中的愤怒直冲云霄。他冷哼一声:“哪里来的魑魅魍魉,还不给我现出原形?”
忽而,一阵暗光从雾中炸开。烟雾渐渐消散,露出一个长发紫衣,外披一袭黑长斗篷的人。
此人黑巾覆面,手腕上还卷着一串黑色的珠子。
徐浥青压下眼,正愁滔天的愤怒无处发泄,这便有人送上门来了。
“你是哪里来的畜生,”他愤愤然,“脸不能见人,怎么不滚回家关着?”
说罢,他立刻抬手,灼炎随之上浮,赤黑的剑影上浮出一层暗红的灵光,凶然如火。
灼炎飞速划过苍穹,电光火石间如光似影,黑红的剑影飚闪而过,锐不可当。
可谁知,从黑雾中化出的黑衣人却不像雾态时那般慌乱。
只见他此时岿然不动,只简单一闪身,便将剑锋躲了过去。
徐浥青眼见一击不中,立刻召回灼炎,手握剑柄,飞身刺出,剑锋凌凌。
黑衣人也翻手,从腰间斗篷里抽出一把姜黄色的长剑。
此剑剑身修长,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水蓝宝石,尾端挂着一丛翠绿的流苏,通体典雅大气,却又熟悉得晃眼。
徐浥青瞳孔一缩。
那把剑……
黄色剑锋撞上来势汹汹的灼炎,竟轻巧地一挑,将灼炎偏挡开去。剑气力道之大,如四两拨千斤。
徐浥青愣住了。
这把剑,这招格挡,与记忆中的某个影子重重叠叠。
他刚入门时,有人也是这样拿着那把剑,在他身边将格挡的剑术一一拆开,一点点教给他。
那人抚摸着胡子,点着他的手腕,缓声道:“木系灵根用剑,不要只会用蛮力,要学会借力。”
恍惚间,徐浥青眼前闪过一个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