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石脚步一顿,摩挲着胡子,闷了半天才答道:“有。只要是蛇毒,就有解药。只是要费一番周折。”
“请长老赐教。”
严石叹了口气:“相柳本也是蛇身。但凡蛇毒,都可用凉性草药抑制。白花蛇舌草便是最好的解药。”
“白花蛇舌草?”刘司岳眼中刚燃起希望,“这种草西南边不是有很多吗?我们去采一点回来就行了。”
“哎,没有这么简单,”严石摇摇头,“相柳是上古蛇兽,普通的蛇舌草对治愈它的毒并没有效果。”
刘司岳心头一凉,有些慌了神:“那要什么样的草才有效果?”
“要得是生长在孵化相柳的血池旁边的草才行。那种草吸收了毒素后还能存活,根茎里才会分泌抵抗蛇毒的汁水。可是,相柳的蛇毒三五日内便会蔓延至大脑,这么短的短时间,我们上到哪里去找血池?
刘司岳抬起了脸,眼中泛光。
严石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沉声继续道:“而且,这种草多半已经成精,刺中带毒,能麻痹神经。无论法力高低,只要靠近都会陷入昏迷、产生幻觉。所以,哪怕找到了血池,也很难摘到解药。”
严石又叹了口气:“与其去找蛇舌草,不如想办法把木铃从纪枕书身体里取出来。放到后山灵场,才能按时救下所有人。”
刘司岳凝眼低头,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严石转向徐浥青:“浥青,你说呢?”
徐浥青面泛迟疑:“我得先去看看纪枕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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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枕书住在苍岚山主峰山麓,徐浥青赶到时,她屋子里外围了一群手忙脚乱的女修,大多都是平日里与纪枕书交好的同门。
她们在房间外支起了炉子烧好了补气活血的汤药,一阵药香顺着敞开的门缝溜进了纪枕书的卧铺内。
一个坐在床头给纪枕书更换凉巾的的女修闻到了药味,皱起了眉,低声嗔道:“快把门窗关好,别放冷风进来,让枕书又着凉了!”
见没人应话,她转身回望过去,只见门口忽然多了一个穿着黑红长袍的身影,胸前挂着红白相间的珠串,衣上烟云纹图案繁重庄严,一看便知来人身份贵重。
女修心中一惊,赶紧起身行礼。
“徐宗主。”
徐浥青摆了摆手,表示不必拘礼。
女修退到了一旁,徐浥青上前一看。
纪枕书还昏迷着,脸色苍白,额角敷着一条毛巾,可盗汗还是点滴挂着,她眉心隐约泛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光,这正是木铃与她融合的痕迹。
“请仙医了吗?”徐浥青问。
“请了。”女修答。
“人呢?怎么说的?”
“禀宗主,是北瑶仙尊开传送阵请的,仙医说纪师妹这是被木铃中的灵根冲撞了慧根,眼下只能靠自己的意志挺过来。北瑶仙尊和仙医回天凌派拿药去了,说是一会儿就回来。”
“北瑶仙尊?”徐浥青瞬间皱眉。
“是啊,我们门派里的葛仙医不是前几天就外出游历去了吗,走时留了两三个弟子在门派里,他们瞧不出来这是什么病症,北瑶仙尊就把天凌派的仙医请过来了。”
“葛仙医外出游历去了?去了多久?”
“是上个月去的,说是发现了什么新药材,应该就这几日就会回来。”
“仙医有没有说木铃为什么忽然跑到纪枕书体内了?”
“我们也问了,仙医说此事蹊跷,他也不知道。”
“那有没有可能将木铃取出来呢?”徐浥青低着眉。
“呃,这个我们倒是没问,”女修眉间一拧,“木铃钻到丹田处了,虽然纪师妹没有结丹,但是如果要取的话,岂不是得剖腹?”
剖腹,又是这个词。
徐浥青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脑袋侧边的太阳穴疼得更厉害了。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弟子跑得气喘吁吁,却被门口的女修们拦在了门外。
他无奈,只能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宗主!不好了!门派里好几个师兄脸上都长出相柳了!”
徐浥青蓦然回头,却见门外立着的身影不止一个。
他眼神一亮,心头一动。
那弟子扶着门框喘气不假,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此人一袭白衣,玉树临风,手里拎着两捆黄纸包着的药材。
那人本要跨过门槛进来,听到小弟子的报信,忽地脚步一顿。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寒意,面色冷得像数九寒冰。
“相柳?”顾子闲凝眉转头,声音里带着能冻死人寒气。
徐浥青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