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宗主木铃飞速窜出殿门,划过殿前的空旷的广场,如流星过空。
“怎么?!”
众人皆惊。
宗主木铃乃苍岚派宗主信物,它本就与苍岚派山灵脉博相连,苍岚山的灵场在选定继承人后,便会将宗主铃交给他。木铃自身没有意志,它只是移交权利时的物化代表。
可眼下是什么情况?
木铃居然在苍岚山审灵光选定的候选人面前跑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有人趁机借题发挥:
“我就说嘛,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一派宗主。”
“哎呀,浥青兄,不用灰心,你还年轻。”
几句绵里藏针的话说得众人心神不宁,口风如墙头杂草般忽然转变了风向,纷纷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木铃本是死物,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木铃是由苍岚山的灵场托举的,是不是苍岚山的灵力场后悔了?”
宋海重听了这话觉得好笑,他冷笑一声,瞥了众人一眼:
“胡扯,灵场又不是肉体凡胎,都是按客观实力选人,哪里来的什么后悔之说?”
徐浥青沉着心,低着眼望向木铃消失的方向,没有搭腔。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穿过长长的殿前广场,从远处飞奔而来,火急火燎地赶到他面前,气都没喘顺:
“徐宗主,不好了!宗主木铃不知为何跑到纪师妹身体里了!眼下纪师妹已经昏迷,心脉损了大半,只剩一口气了!”
徐浥青眉头紧皱,凝神沉思。
宗主铃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纪枕书身边,还与她融合了?
此时殿内人声嘈杂,徐浥青并没有注意到在角落中站了多时的顾子闲面色苍白地朝他挪了挪步伐。
“徐宗主……”顾子闲声音不大,气流虚弱。
徐浥青抬了抬头,感觉有人在叫他。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惊雷般从殿外炸响:
“徐宗主!!!”
一个少年声色高洪,脚步飞快地从侧殿连廊疾驰而来,甚至被大殿的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冲到徐浥青面前:
“宗主!不好了!纪横宗主的尸体自燃了!!!”
“什么?”徐浥青瞪大了眼睛。
满座皆惊。
“宗主快去看看吧!”看守偏殿的弟子神色焦急慌乱。
徐浥青来不及思考,抬脚就往殿外走去,在偏殿进入视线的瞬间,一股乌黑的浓烟果然滚滚而出。
他心神慌乱,一双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左手习惯性地搭上了右手手腕。
各处的情况复杂又紧急,他愁得焦头烂额,只能通过这点习惯性的小动作来找补内心即将溃散的掌控感。
脉象虽然急促,但总体还算强健。
还好身体没有趁着这种时候倒打他一耙。
嗯?
他翻起袖管又确认了一次。确实只有自己的一组脉象在右手手腕下跳动。
徐浥青此时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大殿门口,却忽然顿足回头。
殿内各色衣装的人群交头接耳,四处攒动张望。
目光可扫遍全场,唯独不见那一抹出尘的白。
徐浥青这下是真的慌了。
顾子闲呢?
他眼尾泛红,左顾右盼。
顾子闲人呢?!
徐浥青圈头捏得铁实,一颗心揪了起来,虚浮地吊悬在空中。
今天苍岚山开山祭灵,各派使者进出自由,人多眼杂。万一杀纪横的人还没走远,选择在这里继续动手……
他脑子里胡乱又黑暗的场景走马灯似地在眼前闪过。
“宗主,怎么了?”来报信的小弟子急切地问。
他心中拉扯,脚步万分踌躇,攥紧的拳头忍不住地发抖。
万般无奈下,他双目一闭,呼吸一沉,迈着步子超侧殿走了过去。
他决定相信顾子闲。
相信他有自己的打算,相信他灵活应变的能力,相信世间的人应该还没有人能动他分毫。
他心中忐忑不安,但是眼下是在是分身乏术。
他抬眼望着侧殿中滚滚的烟尘飞扑而来,心头紧绷得喘不上气。
他强行压住心中的焦躁,在进入侧殿之前叫了几个弟子到跟前来,语速飞快地嘱咐:
“你们分成三队:一队去找仙医救治纪枕书;一队留在大殿,和长老们一起安抚宾客,这段时间任何人不得擅离大殿,直到侧殿火情控制;最后一队跟我去侧殿灭火。有任何情况立刻派人来报,明白没有?!”
“是!”
众弟子迅速分工成队,各自领命。
徐浥青迅速带着其中一个分队,火速朝偏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