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那边噪音小了些,大概是走到了安静处,“怎么了?”
“雨眠那边,又有人出招了。这次是林薇,从艺术沙龙下的手,造谣《秋河》抄袭。”沈瓷语速平稳,把事情和予安的发现简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瓷能想象大女儿抿起嘴唇的样子。
“需要我做什么?”
清越再开口时,声音里那点轻快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
“你那个账号,现在的关注者粘性很高,对不对?”
“对。她们很喜欢听我聊些生活观察,还有家庭琐事。”
清越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这个账号,早已不是单纯的康复记录,它成了清越建立个人话语权的秘密花园,吸引了一批认同她思想的女性受众。
“准备一下,明晚的定期语音分享,主题可以叫‘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手’。”
沈瓷看着窗外开始泛黄的银杏叶,慢慢说道,“讲一个故事。一个你听说的、关于有才华的女孩,如何被觊觎她家庭的人,用最下作的方式,试图从她最珍视的梦想和清白上下手的故事。讲圈子的傲慢,讲流言的卑劣,讲躲在‘艺术’‘品味’面具后面的肮脏。”
清越呼吸微顿,随即了然。
“我明白了。用情绪和共情破局,把她的‘圈层游戏’,拉到我们熟悉的、更广大的‘人心战场’上。”
“对。”
沈瓷赞许,“重点不是辩驳抄袭,是指出‘谁在造谣’以及‘为何造谣’。你的听众,会自己联想。联想,就是种子。”
“好。我今晚就构思具体怎么讲。”清越毫不犹豫,“那雨眠那边——”
“我待会儿跟她说。她有知情权,火候,我们来控。”
挂了电话,书房里安静下来。
予安还守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她认真的侧脸。
沈瓷起身,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小女儿单薄的肩膀。“害怕吗?”她问。
予安摇摇头,靠在母亲怀里,声音闷闷的。“不怕。就是有点恶心。”
“是啊,是恶心。”
沈瓷拍了拍她的背,“所以,我们得把这片脏东西,连根扫干净。”
她松开予安,走向琴房。
雨眠通常这个时候在练琴。
琴声从虚掩的门缝里流淌出来,是肖邦的夜曲,弹得有些心不在焉,几个音符略显滞涩。
沈瓷推开门。
雨眠停下手指,转头看她,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最近的邀约和关注多了,压力其实也在无形中增长。
“妈?”
沈瓷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琴凳上,没有拐弯抹角。
“又有人搞小动作,说你那首《秋河》抄袭一个国外没人听过的曲子。消息是从林薇的曼叙画廊传出来的。”
雨眠的脸色白了一下,手指下意识蜷起,扣在琴键上,发出一个不和谐的闷音。
抄袭,对一个真心热爱创作的人而言,是最恶毒的指控。
我没有—
“我知道。”沈瓷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我的女儿,不屑做那种事。
雨眠望着母亲沉静的眼睛,那份慌乱慢慢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倔强的怒气。“她们凭什么——”
“凭她们觉得,藏在所谓的‘高雅’圈子里,用暗示和窃窃私语,就能杀人不见血。”
沈瓷语气转冷,“这次,妈妈不打算让她们继续躲在暗处了。”
“要我做什么?”
雨眠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舞台自白和专访的经历,让她比过去更勇敢。
“继续写你的歌,练你的琴。很快,会有一场更大的‘演出’。到时候,我需要你稳稳地站在光里,什么也不用多说。”
“记住,你的音乐是干净的。脏的是她们。”
离开琴房时,肖邦的夜曲重新响起,这一次,流畅而坚定,带着一股宣泄般的力量。
沈瓷走回书房,予安已经整理出了一份初步的ID关联列表。
论坛上,那个帖子已经飘在首页,回复越来越多,污水试图蔓延。
她静静地看着屏幕,眼神锐利如刀。
上一次,抄袭风波是危机,她用来给雨眠立起了“活人”招牌。
这一次,暗箭来自更阴湿的角落。
她要用这支箭,把放箭的人,从她们自以为安全的阴影里,彻底拖出来。
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