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他自己回去了,你别等了,上楼吧。”
“他一个人安全吗?”
“我不知道,估计是家里人来接吧。”
“你让他到家了发条信息给你。”
梁宵月把老梁的叮嘱转述给陈清川。
他回了个好字。
老梁进家门之后,又过了五分钟左右,李阿姨回来了。
她满脸泪痕,披头散发,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老梁见此,叹了口气:“报警吧。”
李阿姨听了这话,一下没忍住,捂着嘴哭出声来。
就在老梁掏出手机的时候,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梁宵月忽然站了起来:“等一下,你们听,房间里好像有动静。”
老梁皱了皱眉,看向她的眼神变得严厉:“闺女,现在我和你李阿姨都很着急,没空和你开玩笑!”
“我没骗你们。”梁宵月碰了碰老梁的胳膊,示意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下一秒,房门由里自外被推开,骆珈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见客厅里灯火辉煌,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觉得奇怪:“妈,梁叔叔,你们怎么还不睡?”
气氛沉寂了几秒。
李阿姨扑上前去,拉住她的胳膊:“你回来了怎么不吱声?”
骆珈被她弄疼了,往后退了两步:“妈,我当时到家的时候,没看到你人,梁叔叔又在沙发上睡觉。我只好洗完澡就回房间了,后面就一不小心睡着了。”
李阿姨听了又气又恼:“以后睡觉不准用被子蒙着头!要不然你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老梁连忙打圆场:“好了,孩子没事就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李阿姨折腾了一个晚上,惊吓过度,此刻再也支撑不住,走了两步没站稳,摇摇晃晃的,眼看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倒,好在老梁及时地托住了她的胳膊,这才不至于酿成悲剧。
梁宵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到老梁面前,示意他给李阿姨。
老梁接过水,喂到李阿姨嘴边:“喝点水,明天中午我请你们去酒楼吃顿好的,就当是压惊了。”
李阿姨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你那点钱,还好意思到处显摆。”她说到这,又看了梁宵月一眼:“不过也好,吃完饭我正好带她俩去买衣服。”
老梁在穿衣打扮上一向是极度节俭,衣柜里总共就三四套衣服,每天轮着穿。
因此他对这方面一向不注重,既然李阿姨提出来了,他也没推辞,只是装模作样地瞪了梁宵月一眼:“还不快谢谢你李阿姨。”
梁宵月笑笑:“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看把你厉害的。”老梁当着李阿姨的面,数落了几句:“她就这牛脾气,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李阿姨看在她帮忙找人的份上,倒也不生气:“小孩子都这样,长大了也就懂事了。”
梁宵月刚关上房间门,就收到陈清川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
——
第二天一大早,老梁就打电话和美心酒楼提前预订了包厢。
中午的时候,他开着车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到了酒楼门前的停车场时,半天找不着位,又在附近兜了好大一圈,总算把车停好了。
美心酒楼在这青岚县里开了有二十余年,是远近闻名的饭店招牌,当地人办婚宴,满月礼都会优先考虑此处。
只因酒楼菜色新鲜地道,价格还算实惠。
之前因为酒楼装修翻新,关停了半年左右,如今重新开张,气派只增不减。
老梁订的包厢是在二楼,要坐电梯上去。
酒楼二楼的走廊是呈回字形,像是弯弯绕绕的迷宫,多亏了有店员指引,他们才能顺利抵达包厢,否则还得绕上好一段路。
老梁点好主菜之后,照例询问,有没有要加的菜。
骆珈一向胃口小,摆摆手说够了。
梁宵月听了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要了盘铁板虾仁豆腐,又要了一锅肉沫茄子煲。
李阿姨看她和老梁商量着要加菜,喝了口茶,语气既有羡慕又有不甘:“还是阿月的身材好,怎么吃都吃不胖。”
梁宵月正在给骆珈倒茶,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是吗?”
这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瞬间让李阿姨止住了攀谈的欲望。
在梁宵月落座的时候,骆珈趁着李阿姨低头核对菜单的功夫,凑前身去,悄悄对梁宵月说:“她就是这样的人,你不用理她。”
梁宵月笑笑,没放在心上:“我去趟卫生间。”
骆珈侧了侧身子,给她让出通道。
梁宵月刚走出洗手间,往右拐了几步,就听见隔壁的包厢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如果我不问,这件事你们还打算瞒我多久?”
一听这话,梁宵月的脚就像在原地生了根,无法挪动半分。
“清川,我和你爸爸都跟学校那边商量好了,等这学期一结束就帮你转学到省城。”
“我暂时没有转学的需求。”他的嗓音冷冰冰的,没有太多的温度。
“不是,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这就一小县城,你真打算一辈子都窝在这?”
“好了。”说话的是一道女声,听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的年纪,温柔而克制:
“我知道你是因为外婆才留在这。但清川你要知道,这儿的学校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软硬件设施都远远不如省城。
你不是一直想去南京大学的天文系吗?为什么不给自己更好的条件?”
陈清川耐着性子,让他俩轮流发表意见,直到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是在乎外婆,也想去南京念大学。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选择回省城念高中。我表达得够清楚吗?”
陈家夫妇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最终还是陈母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他碗里:“先吃饭吧。”
陈清川看了碗里的牛肉一眼,动都没动,自己拿了筷子去夹青菜。
梁宵月站在门外听了半天墙角,觉得肚子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算溜回包厢,看看有没有上菜。
就在这时,陈母发话了:“我上次回店里查账,听说阿兰他们说,你带了个女同学过来吃饭,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梁宵月正准备离开,闻言,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陈母说的这件事,她还有印象,那次去省城的天文馆,正好碰见了陈清川,他自作主张地带她去自家开的店里吃饭。
梁宵月倒想看看他会怎么和母亲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