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接入仪式即将开始,请同学们半小时后到小广场集合——”
驻地老师的扩音魔法在苏洛身后响起。
苏洛四下环顾,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起眼的角落。
可是特殊时期,魔法师之家人员流动频繁,屋前屋后,四处都是来往的魔法师们。
苏洛茫然寻找的目光引起了几个学姐的注意。
一个学姐笑眯眯地指向小广场。
“小学妹,是迷路了吗?仪式排队地点在那边哦~”
苏洛只能隐入人群,顺着那个方向走:“谢谢学姐……”
哪里有能进空间的地方呀?
万一被菲尔特他们或者老师撞见就更糟了……
苏洛在人群里走得很慢,鬼鬼祟祟地留意周边,装作寻找东西的样子,终于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破旧木屋。
那里看起来没什么人会经过。
她眼前一亮,赶紧闪身,从人群深处钻了出来,溜到屋后,靠墙站定。
破旧的木屋背面,荒芜的小院光秃秃的,长满杂草,篱笆上的爬满了枯死的干藤蔓,墙角都长满了蘑菇。
小院后便是山边了,是死路。
“嗯……这里应该没问题了吧?”
苏洛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自己后,才偷偷摸摸进了空间。
苏洛一进空间家园,眼前就是幽缇那张焦急又担忧的脸。
幽缇换了身松垮的大白袍子,甚至连鼻梁上都多了一副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单边眼镜。
正经得让苏洛差点不敢认。
他看起来怎么跟诊所给小孩扎针的护士一样啊?
“幽缇老师,你的衣服和眼镜是……?”
“这不重要。”
幽缇看着瘦削,此刻的力气却出奇的大,整个身子都在发力,连推带靠,直接把屋子里的花朵沙发挪了过来。
“小洛,快坐下,把手伸出来。”
幽缇板着脸把小桌改造成的工具台也拉了过来。
苏洛被轻轻按到了沙发上,右手衣袖被幽缇不由分说拉了过去,简直像是被拽上了手术台。
“幽缇老师,别那么严肃啊喂,你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苏洛笑了笑想缓和气氛,却看到幽缇的表情专注得吓人,简直像是要进手术室的医生。
她眼睁睁看着那双手快速翻动,从那本随身携带的魔法书页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利落地往手上倒魔药,像是主刀医生消毒一样,洗遍了手上每个缝隙。
摆在工具台上的甚至还有针管和试管?!
那些她只在化学实验室见过的仪器正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苏洛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掏出手术刀和麻药,把她当青蛙或者小白鼠解剖了。
“额……幽缇老师,我还没有做好当实验品的觉悟啊……”
“不是实验品。”
“但你那副表情就是实验室里那些科学疯子啊?”
“别瞎想。”
连他的回应都变得简短了。
幽缇碰不到苏洛,只能通过衣物挪她的手,放在台子上,拿了个能闪瞎眼睛的白灯照起来。
“我需要抽一点你的血液,分析成分。”
“魔法世界也要抽血吗?我晕针。”
“不用针。”
魔法取血果然方便至极,也不疼,苏洛也就任由幽缇折腾了。
幽缇取了小得几乎看不到的一滴血,快速操作起那些药水瓶,玻璃瓶子在碰撞下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精灵们被关在门外,急促地挠着门,被幽缇拿柜子把门顶住。
苏洛闻着空气里越来越刺鼻的药水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幽缇老师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想到当起医生来这么吓人。
可怕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学疯子·幽缇皱着眉,得出了结论。
“是魇力,什么时候的事……”
苏洛戳戳右手腕那个已经变浅了些的印记,已经没有痛感了。
原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是游戏剧情里罪大恶极的力量?
魇力,来自负面情绪,是噩梦的食粮……
“可是,哪怕袭击来自魇力,冲击并没有直接落到你身上……”
幽缇看着空中漂浮的那一点红色,眼镜上繁杂的纹路像是占星仪一样高速旋转着,像是在解析内部成分。
“而且,你的血液里没有魇力,魇力似乎都被遏制在那一小块地方……”
苏洛轻松地晃着腿:“意思就是,它只是个小印,没有真正侵蚀我的身体,对我没有影响咯?”
“怎么会?这不是说没侵蚀就没问题的事儿!”
幽缇提高了音量,双手支在沙发两边,目光几乎偏执。
“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在异世界受伤也是受伤,在异世界也是会没命的!你不清楚吗?”
苏洛在沙发内缩回了手腕,被他身上无力又气急的气场压在下面,只能一言不发地仰头,同样固执地望着他。
她不喜欢被、操心过头的感觉。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在安慰他了。
有些过分了。
又冷又硬的对视带着刺。
房间里安静下来。
幽缇的喘息明显重了,像是压抑着窒息的疼痛,肩膀像是支撑不住一样,抽身跌回了椅子,支着头,苦苦回忆。
“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那张苍白浅薄的脸缩进手臂里,苏洛才感觉到,刚刚强势到失控的人,看起来像是碎了的玻璃糖纸一样。
他的手攥着桌角攥得死紧,像是拼命想抓住什么。
苏洛觉得心口有些闷,不忍再看,像是转笔一样转着魔法棒。
“的确挺奇怪的,我自己也没感觉到。”
而且,她不是有最纯粹的愿力吗?不该这么轻易就沾染上魇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