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东瞌睡都还没醒,摸摸后脑,打算先回去睡回笼觉。
这段时间他们赶时间,大家都住在工作室了,两眼一睁就是录音。
“……急着干啥去。”
他正朝心上人飞奔而去呢。
初澄安静的坐了许久,拍拍长裙站起来,清晨薄雾缓缓散去,她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台阶下,一个人小跑着朝她过来,是没来得及搭理的短发,藏蓝色的大衣,手里竟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捧着一束颜色鲜艳的花。
夏繁升跑上来,笑的有些傻气:“还好,红绿灯也很有眼力见。”
初澄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只听见自己胸口的小鹿在跳,太阳从夏繁升的方向慢慢升上来,彻底驱散薄雾照亮了一方天地。
夏繁升也一度没说话,后知后觉才在两个人的对视中慢慢红了耳朵:“司机也很给力。”
初澄开口:“……刚睡醒,打车来的?”
夏繁升点点头,理所当然:“嗯。”
真是的。
初澄轻咬下唇,侧身让夏繁升献花。
爷爷啊。
你托付的这个信使真是……
“我偶尔也会来看沈老师,”夏繁升把鲜花和初澄的并排放着,说:“可惜我是后面才打听到的,大学时候太忙了,错过了葬礼,否则我们可能早就认识了。”
初澄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夏繁升应该在忙着步入大四。
他的大学时候很充实,初澄听那个小学弟说过的,所以能想象出来。
初澄:“那,真是有点可惜。”
不止。
其实不止。
如果……家里没有出过事,如果爸爸还在,如果一切都能回去。
她可以很早就和夏繁升认识。
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可以陪着爷爷安详晚年。
“我……”夏繁升还想聊什么,回头发现初澄在掉眼泪。
之前做什么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此刻却真的手忙脚乱,连随身带着纸都忘记了,伸手给她擦眼泪。
“不哭不哭……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初澄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他的确心疼这个坚强的姑娘,于是默默递纸陪伴。
那个时候他还能做到客观的安慰。
现在不行了。
你已经越来越喜欢她,已经能无数倍放大她的情绪感染自己,已经脑门一热什么都没问、就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了。
这样的声音在夏繁升脑子里,很快被眼前的女孩子彻底占据,丢掉了最后一点理性。
“对不起。”夏繁升轻轻抱她。
初澄吸吸鼻子,破涕为笑:“你干嘛道歉。”
“反正就是对不起。”
这个若有若无的拥抱没有在两个人的关系里掀起大波澜,很快就松开了。
“这个,本来想一会再给你的。”
夏繁升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枝白玫瑰。
“花店老板只剩一朵,我顺便一起买了,”那支白玫瑰并非用来献花,而是在根茎处扎了个蝴蝶结的,“收下吧。”
初澄后知后觉接过,也脸红了说:“还没吃早饭吧?要不下山吃点?”
“好啊,”夏繁升这才想起来把纸递给她:“我知道下面有一家蛮好吃的面馆。”
初澄最后和爷爷挥手再见,两个人的背影并肩而下。
墓园建立在一个小山坡上,夏繁升带着初澄去吃了下面的一家面馆。
老板认得出夏繁升,毕竟长相出众,每年都要来上几次。
夏繁升:“尝尝他家的猪肝面怎么样?”
初澄点点头:“好啊。”
“那两份。”
老板:“好嘞。”
老板很健谈,刚好现在也没什么人,端上来之后就和初澄他们聊了起来,后面直接端了张凳子坐在旁边。
“我每年都能看见这个小伙子来,小姑娘,你也有亲人在上面呀?”
“嗯,”初澄说:“我爷爷也在上面。”
“这墓园不错,环境好,”老板笑着说:“我儿子老婆也在上面。”
这话一出,初澄就默然停下:“您……”
“没事儿,没啥不能说的,连环车祸嘛,七年前的事儿了,好像七八辆车,就我一个活了,”老板释怀一笑:“所以这不,来这里开家面馆,一边赚钱,一边陪他们。”
夏繁升早就知道了老板的经历,再听还是忍不住感慨天命弄人。
老板说一开始他也特别颓废,每天都要酗酒,慢慢的才走出来,妻儿下葬那日他下来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一家吃饭的店,就萌生了在这里开家面馆的想法。
“这猪肝面,是我老婆的手艺,我做的还没她好嘞!好吃吧?”
初澄:“好吃!”
“哎,好吃就行,我想着来这儿看亲人朋友的,大老远的要是有个歇脚吃饭的去处也是好的嘛。”
“把自己生活过好了,他们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