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顺从地抬起头,破碎的目光对上他因担忧而映出浅红的漆眸。
她却轻翕动着嘴唇,低声说:“我没事……”
“你有事宁宁。”陆淮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放心的温柔与笃定。
“告诉我,好不好?”
桑宁身子一僵,习惯性的敛下眼眸,逃避。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雨仍不停歇的下着。
半响,她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红红的,已噙满了泪光,整个人都在颤抖。“……我害怕。陆淮,我害怕。”
陆淮心头一紧,再也忍不住了,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我在……宁宁我在。”
他的这一声声“我在”,却让桑宁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在他怀中哭着,而他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安抚情绪崩溃的她。
想起那人的所作所为,陆淮的眼底也覆上一层阴霾。
他改变主意了,或许只有那人死了,桑宁才不会害怕。
他声音很低,却将她拥得紧紧的。
“宁宁,别害怕。坏人都应该受到因有的惩罚,我们一起,将那个坏人送进去。好不好?”
—
车子很快停在警局门口,陆淮没有急着打开车门,而是陪着桑宁做足了准备才下车。
“我可以了。”
“好。”
陆淮先下车,撑着伞绕到副驾替她拉开了车门。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她的手心,动作小心又轻柔。
等走到门口时,桑宁还是停下了脚步,不禁用力握紧陆淮的手。陆淮察觉到,也回握住她。
“别怕。”
桑宁抬眼看向他,轻轻点头,她压下心底的慌乱,鼓起勇气的抬脚踏进了警局的门。
许警官早已在接待室等候多时,听到同事通报时,她水杯都来不及盖紧,就急急忙忙出了门。
“桑小姐,陆先生。”
“许警官。”
桑宁见询问自己的是位女警,心里便放松了三分。可进入接待室时,看着墙上肃穆的警徽,桑宁还是害怕了。
“宁宁?”
许警官瞧了瞧桑宁又看向他不放心她的陆淮,假意咳嗽一声,语气淡然:“陆先生也跟着进来吧。”
许警官刚从警校毕业,年纪和桑宁相仿。昨晚一听说这事,她当场就火了,气得拍桌子说要给那混蛋断饭断水。
她虽然年轻气盛,知所里的事都有规章制度,得按规矩办事,可见桑宁害怕,还是同意了让陆淮陪着。
有陆淮在身边,桑宁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许警官神色温和地示意他们落座,看向桑宁放缓了语气:“桑小姐,不用紧张,只是些常规笔录。你如实说出昨晚发生的经过就好,细节记得多少说多少,不用强迫自己。”
“好。”
桑宁握着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面对许警官的问话,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叙述着昨夜发生的事。
陆淮就坐在她身侧,全程沉默陪伴。每当桑宁的声音停顿回答支吾时,他便微微开口,替她说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笔录终于结束。
许警官收好笔录本,看向两人,神色郑重地开口:“感谢桑小姐的配合。你的证词将会成为将他绳之以法的有力证据。”
“只是,嫌疑人已聘请律师,目前暂时关押在审讯室。我们还查到他有多次前科,是惯犯。后续我们会依法处理,将案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桑宁微微睁大眼睛,听到“前科”时突然心口发紧,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上来。她突然庆幸昨晚陆淮还没走远。
“我送你们出去。”许警官起身。
桑宁还在发愣,陆淮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低声说:“走吧。”
他们刚走出接待室,就见两名警察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道阴恻恻的视线骤然穿透空气,精准地落在桑宁和陆淮身上。
他被警员押着,双手戴着冰冷的手铐,拖着被陆淮踢坏的右腿,一瘸一拐的,身上已经穿上了那件黄色马甲。
路过桑宁时他死死盯着桑宁,像是不甘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又诡异的笑。
桑宁浑身一僵,血液骤然凝固,背脊瞬间窜上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脚下也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
下一秒,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立刻覆上她的眼睛,将他阴冷的视线彻底隔绝。
陆淮蹙眉,不动声色地将桑宁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的脸颊紧紧贴在自己胸口,彻底挡住那人的目光。
桑宁灰色的世界又忽然恢复色彩,她愣愣的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去看他。
陆淮浑然不觉,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仿若能化开冰霜,“别怕,他已经被抓了,我们现在就在警局。”
他说着安慰她的话,目光却直直看那人,方才温柔如水的眼眸里,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寒戾,漆黑深邃,不见分毫光亮。
那人察觉到陆淮黑潭似的目光,一下想起昨夜被他打的自己,而今右腿还在隐隐发痛。他瞬间转回视线,低头心虚的往前走去。
许警官咳嗽一声:“陆先生,桑小姐,没什么事你们可以先走了,我就不送你们了。”
“谢谢,许老师。”陆淮点头,朝怀中的桑宁道:“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