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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番外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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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陈总,沈映晚回到办公室。

她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十分。

还有一个小时,她就可以回家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温晚发来的一条消息。

“念念在小唯家睡着了,我四点去接她,你直接去日料店,我们店里见。”

沈映晚回了一个“好”。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临安市的天空,云层散开了,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天。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陆家嘴的高楼上,落在黄浦江的水面上,落在梧桐树的叶子上。

叶子已经开始黄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片一片的、薄薄的金箔。

沈映晚看着那片金色的光,想起温晚昨天说的一句话——“沈映晚,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她当时说“我没笑”。

温晚说“你笑了,你眼睛笑了,你自己不知道。”

沈映晚不知道自己眼睛会不会笑。

但她知道,她看温晚的时候,心里是暖的。

不是“热”,是“暖”。

像冬天的阳光,不烫,但让人想靠近。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开始整理今天的工作。

文件归档,邮件回复,日程确认。

每一样都做得很快,很干净,不留尾巴。

她做事就是这样——不拖,不欠,不回头。

---

四点零三分,沈映晚走出沈氏大厦。

她没有让许静送,自己开车。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临安市下午的车流。

路上有点堵,但她不急。

因为她知道,温晚和沈念晚在等她。

她们会先到日料店,点好菜,然后等她来。

温晚会发消息催她——“沈映晚你到了吗”“念念说三文鱼要凉了”“你怎么还没到”。

她会回“堵车”,然后不同于前几年,她会一本正经的调侃温晚“三文鱼不本来就是凉的吗?”

温晚会说“你每次都堵车”,外加一句不讲道理的“我说会凉就是会凉”。

她会说“嗯”。

然后温晚会发一个生气的表情,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然后过一会儿又发一条“你慢慢开,注意安全”。

沈映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四点三十五分,沈映晚到日料店。

她推开门,温晚和沈念晚坐在靠窗的位置。

沈念晚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摆着一盘三文鱼,手里拿着筷子,正在认真地夹一块三文鱼。

三文鱼滑溜溜的,她夹了好几次都滑掉了,急得眉头皱成一团,右眼尾的泪痣跟着一跳一跳的。

温晚坐在她旁边,没有帮忙,只是看着,嘴角带着一丝“我看你能夹几次”的坏笑。

沈映晚走过去,在温晚对面坐下来。

“来了。”

温晚抬起头。

“你终于来了,念念的三文鱼都快被她夹碎了。”

沈映晚低头看了看沈念晚面前那盘三文鱼。

确实快被夹碎了,一块完整的鱼片被筷子戳得千疮百孔,像一片被暴风雨袭击过的土地。

沈念晚的嘴唇瘪了瘪,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是一个倔强的孩子,和她妈妈一样。

沈映晚伸出手,拿起沈念晚的筷子,帮她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一点酱油和芥末,放在她碗里。

“吃吧。”

沈念晚看着碗里那块完整的三文鱼,又看了看沈映晚。

“妈咪,你好厉害。”

沈映晚看着她。

“吃吧。”

沈念晚笑了。

她低下头,把那块三文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温晚看着沈念晚吃三文鱼的样子,又看了看沈映晚。

沈映晚正在倒茶,动作很慢,很稳,茶水流成一条细细的、透明的、没有溅出一滴的线。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今天累不累?”

“不累。”

“你每次都说不累。”

沈映晚放下茶壶,看着温晚。

“今天真的不累。”

温晚看着她,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的、沉稳的、像大地一样的东西。

她信了。

不是因为沈映晚说得对,是因为她不想拆穿。

每个人都需要说一些“不累”的时候。

沈映晚也需要。

她是人,不是铁。

温晚知道。

她只是不说。

---

晚上七点半,吃完日料,三个人开车回家。

沈念晚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怀里抱着“唯唯”小兔子,嘴角还沾着一点三文鱼的酱油。

温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景。

临安市的夜晚很美,陆家嘴的灯光在远处闪烁,黄浦江上偶尔有游船经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条一条金色的尾巴。

“沈映晚。”

“嗯。”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看手机?”

沈映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在处理工作。”

“骗人。你每次处理工作的时候,眉头会皱。你今天看手机的时候,眉头没有皱。你在看别的东西。”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在看念念的画。”

温晚的嘴角翘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把那张照片存了?”

“嗯。”

“存哪了?”

“手机里。”

温晚笑了。

她把座椅调低了一点,靠在上面,看着车顶。

车顶是深灰色的,有几个小小的、圆形的、从外面透进来的光斑,是路灯穿过天窗留下的。

“沈映晚,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闷骚?”

沈映晚没有回答。

“你明明很喜欢念念画的画,但你不会说。你明明很想我们,但你不会说。你明明——”

温晚顿了顿。

“你明明很累,但你不会说。”

沈映晚的喉结动了一下。

“说了也不会变轻松。”

“但我会知道。”

沈映晚沉默了很久。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温晚。

温晚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两根细细的丝线,缠绕在一起,分不开。

“我今天有点累。”沈映晚的声音很低。

温晚的眼眶红了。

“还有呢?”

“今天有点想你。”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还有呢?”

“今天念念叫我‘妈咪’的时候,我在想,她为什么会叫我‘妈咪’?不是‘妈妈’,是‘妈咪’。”

温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叫?”

沈映晚看着她。

“因为‘妈咪’是你教她的。她叫你‘妈妈’,叫我‘妈咪’。我觉得这样很好。”

温晚吸了吸鼻子。

“沈映晚,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想让她叫你‘妈妈’,又觉得‘妈咪’很好。明明很累,又说‘不累’。明明很想我,又不说。”

沈映晚伸出手,用拇指擦掉温晚脸上的眼泪。

“因为说出来,你就哭了。”

温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像一场太阳雨。

“沈映晚,你真的讨厌死了,你总是让我哭。”

“你哭的时候好看。”

温晚的脸红了,感觉沈映晚话里有话。

“你骗人。”

“不骗人。”

绿灯亮了。

沈映晚把手收回来,继续开车。

温晚靠在座椅上,看着沈映晚的侧脸。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边掠过,在沈映晚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眼角有细纹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温晚看得出来。

她每天都看。

那些细纹不是衰老的痕迹,是时间的痕迹。

时间在她脸上走过,留下了脚印。

温晚觉得那些脚印很好看,因为那是陪她一起走过的时间。

“沈映晚。”

“嗯。”

“你老了也会很好看。”

沈映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也是。”

温晚笑了。

她闭上眼睛,在沈映晚的声音里,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一种温暖的、安心的、像被包裹在茧里一样的半梦半醒之间。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临安市的夜晚,穿过梧桐树的影子,穿过一盏一盏的路灯,朝着山顶别墅的方向,稳稳地、不紧不慢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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