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婚期没有任何意见——早也行,晚也行,只要对象是沈映晚,哪天都行。
而且她去了又要紧张,紧张了就吃不下饭,吃不下饭就胃疼,胃疼了沈映晚又要担心。太麻烦了。
所以温晚留在了公司,和设计部的人一起改方案。
晚上沈映晚回来的时候,温晚正窝在沙发上看漫剧,怀里抱着一袋薯片,嘴角沾着碎屑。
她看到沈映晚进来,把薯片袋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定了吗?”温晚问。
“定了。”沈映晚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边坐下。
“什么时候?”
“明年三月。”
温晚算了一下。
明年三月,还有四个月。
不短不长,刚好够她减掉过年吃胖的肉——虽然她现在也不胖,但婚礼上穿婚纱,能瘦一点是一点。
“在哪里办?”
“沈宅。你妈说想在温家也办一场,两家分开办。”
温晚点了点头。
临安市的习俗是这样,两家分开办,一家办一场。男方一场,女方一场。
温晚和沈映晚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有“男方女方”之分,就是两家各办一场。
“我爸妈……还好吗?”温晚的声音小了一些。
沈映晚看着她:“你爸说‘行’。你妈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温晚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对她说“只要你开心就好”,是在她决定去巴黎读书的时候。
那时候她十八岁,刚拿到巴黎高等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兴奋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她把通知书拿给妈妈看,妈妈看完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那句“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时候温晚不懂这句话的重量。
她以为妈妈只是同意了。
现在她懂了。
“只要你开心就好”不是同意,是放手。
是把自己的孩子交到一个不可知的未来手里,说“我相信她会好好的”。
温晚把脸埋进沈映晚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沈映晚。”
“嗯。”
“你会让我开心的,对吧?”
沈映晚的手搭在她后背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会。”
温晚闭上眼睛,在沈映晚的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的窝的猫。
薯片袋还放在茶几上,漫剧还在播,女主角正在对男主角说“我等了你一辈子”。
温晚没有听到这句话,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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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沈映晚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她自己的心理医生——周医生的号她每周都看,这周已经看过了。
她去的是骨科。
原因很简单:她抱温晚上楼的时候,腰闪了一下。
温晚不知道这件事。
她只知道沈映晚周四下午出去了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说“去开了个会”。
许静知道,因为沈映晚是让她开车送的。
许静在骨科诊室外面等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沈映晚的表情和进去时一模一样,只是手里多了一张处方单。
许静瞄了一眼,上面写着“腰肌劳损,建议休息,避免重体力劳动”。
许静把这张处方单拍下来,发给了温晚。
温晚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设计部和周妍讨论方案,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唰”地红了,然后“唰”地白了,然后“唰”地又红了。
周妍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热”。
温晚当天晚上回去,把沈映晚按在沙发上,给她贴了一贴膏药。
膏药是她在公司医务室要的,麝香壮骨膏,味道很大,贴上去之后整个客厅都是中药味。
沈映晚坐在沙发上,衣服被温晚撩到腰际,露出后腰那片白皙的皮肤。
温晚把膏药贴上去的时候,手指在沈映晚的腰上停了一下——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偷偷摸沈映晚小肚子的事,耳朵又红了。
“好了。”温晚把沈映晚的衣服拉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不许抱我了。”
沈映晚转过头看着她。
“我说不许就不许。”温晚的声音凶巴巴的,但凶里带着一种“你再这样我会心疼”的柔软。
“我自己有脚,自己会走。你要是再闪到腰,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惩罚。
沈映晚替她说完了:“你就不理我。”
温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对。不理你。一天。”
沈映晚点了点头:“好。”
温晚看着她那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沈映晚愿意听她的话,酸的是沈映晚腰都闪了还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沈映晚。”
“嗯。”
“你以后不许逞强。”
“好。”
“你累了要说,不舒服要说,哪里疼了也要说。”
“好。”
“你不要总是‘好’‘好’‘好’的,你要真的做到。”
沈映晚伸出手,握住了温晚的手。
“好。”
温晚看着她,叹了口气,把脸靠在她肩上。
膏药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很冲,但温晚觉得不难闻。
因为那是沈映晚身上的味道。